谨身殿再一次陷入让人喘不过气的低气压。
甚至比刚才蓝玉引起的震荡还让人难受。
王太监真是恨不得原地消失。
近来太子和陛下的关系好不容易平静下来,怎么今日又。。。。。想到父子两每次吵完架就弄得他们做奴才的心惊胆战,做点事必须小心再小心,就怕被波及牵连,王太监就想大哭。
很想抓着太子哀求,您就不能顺着陛下说两句话嘛。
反正您又赢不过陛下。
被朱元璋指责刁难,用一种陌生的
眼神审视着,朱标心中苦笑连连,脸色都微微白了些,嘴角一哂,颓然道:“儿臣心中怎么敢,怎么敢如此想您。”
“不敢?”朱元璋冷嗤一声,“只是不敢。”
朱标浅黄长袍下的手紧握成拳,嘴角也用力抿成一条线,眼神无力却又倔强地直视朱元璋。
啪!
朱元璋一掌挥开刚奉上的热茶。
“好,好一个仁慈温厚的太子,朕让你读那么多书,不是让你做一个跟父亲唱反调的圣人君子。”
朱元璋气得坐不住,指着朱标大骂,情绪激动,口水四溅。
“你这个太子做得好呀,人人称赞,好人都叫你做了,朕做了恶人,被外人骂,还要被你这个好儿子骂。”
气到失去理智的朱元璋字字诛心。
唰,朱标一张脸瞬间血色全失,身形都止不住晃了晃,差点站不住,“父皇——”
他高高喊一声,在朱元璋语气一顿时,朱标捶着胸口,痛哭道:“您是在诛儿臣的心啊!”
朱元璋也气笑了,“老子诛你说的心?你诛老子的心还差不多。这几年你还少诛了?有事没事跟老子搞对抗,关起门来不说话,甩脸子给老子看,老子就是上辈子欠了你的。”
朱标只觉气血一阵翻涌,喉头又腥又堵,眼前都有些发黑看不清了。
耳边是朱元璋洪亮的怒骂声,无休无止一样。
朱标被他声音震得脑门嗡嗡响,到后面都快听不清朱元璋骂的什么话了。直到一杯热茶摔在脚边,打湿他衣袍。
“滚,老子现在不想看见你。”朱元璋骂完,看见朱标惨白着脸一副摇摇欲坠摸样,更没好气了。
老子都还没气死,你倒一副要气死的样子了。
朱元璋赶人,朱标恍恍惚惚转身,脚步还踉跄了一下。
朱元璋:“。。。。。。”
他眼睛一瞪,旁边吓傻眼的太监赶紧上去扶住朱标,就这么撑着手趴脚软的朱标一步步离开谨身殿。
等人走了,朱元璋才沉沉吐出一口气,心情糟得无法形容,工作狂老朱看一眼堆满桌案的公务,难得升起一股厌烦心。
想了想,起身往殿外走去,王太监眼疾手快地带人跟上,走了没多久,看方向是去大本堂的。
这会儿大本堂应该还在上课。
而这头,朱标被人扶着回东宫,一路上他都神情惨白,眼神发虚,等回到东宫,他都还有些没回神。
却在近身伺候的太监扶他走进办公的书房,刚要转身去倒杯热茶时,朱标忽地捂着胸口,噗——吐出一口堵在吼口的血。
“殿下——来人,叫太医!”
朱标一口血吐出来,闷堵在胸口的郁气反倒是散开了,他呼出一口气,转头凝视心神大乱的太监。
“不要传出去,让刘太医过来。”
贴身大太监赶紧道:“是,奴婢亲自去请刘太医。”
在朱元璋亲临大本堂,给大本堂一众学子带来刺激和兴奋时,东宫这边也请来刘太医。
朱元璋考校了一下儿子们功课,表现优秀的当场发下赏赐,笑声也不短从学堂内传出来,似乎心情好转一些。
但王太监却察觉到,朱元璋心情并没变好。
与王太监这个伺候朱元璋多年的老人一样,察觉朱元璋心情不对的还有朱高炽。要说王太监靠的多年伺候的经验和直觉,那朱高炽就是看过朱元璋真正心情好的样子,这会儿嘛。。。。。
笑意都不达眼底。
朱高炽看看候在院子里,动作比平时更僵硬谨慎的宫人们,他差不多就明白了。
想必又出了啥事吧。
这会儿,东宫皇孙朱允炆刚刚答完朱元璋考校的问题,一开始他脸上还有些激动的微红,但等答完,对上朱元璋微沉的视线,朱允炆就吓一跳。
而朱元璋见他小脸一白,眼神瑟瑟一缩的样子,不知为何心情更差了,眼神也随之变得更加恐怖。
朱允炆不知道自己哪里答错了,竟然惹得朱元璋如此不悦,可他刚才明明就没说错啊。
内容是先生们最爱听的‘仁’,也是朱元璋会欣赏的‘仁贤’思想啊。
只能说,朱允炆也是倒霉,被他亲爹牵连,刚刚好撞在朱元璋还没完全熄灭的火山口上。
朱元璋心情不好是不讲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