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林雨霁一段时间里没有任何表示,区彩彻又逐渐有了一点期望。
他就刚刚的话题继续说道:“虽然你大概已经猜到了……但是我觉得我还是应该把这件事的前因後果告诉你。”
区彩彻産生这个想法的时间很早。
最早要追溯他还患有西西弗斯综合征入院治疗的时候。
那时候区彩彻有很多时间来思考这些问题。
虽然对林雨霁的信任让他觉得自己能够得救,但是林桑晚的例子仍在眼前,他死去的可能性也并不是不存在的。
区彩彻有时候会忍不住想,要是他死了,林雨霁会怎麽样呢?
林雨霁是区彩彻唯一的亲人,实际上从相反的方向来看,这句话也是成立的。
区彩彻同样是林雨霁唯一的亲人。
他们之间的这种共轭关系是难以分割的,之前两个人也没有想过它可能会破裂。
林雨霁默认这种关系会一直持续到地老天荒,生同衾死同xue,没有其他可能;
区彩彻受到她这种态度影响,他也同样不希望这种事情发生,因此他也从来没有想过这种可能性。
因此在这种关系遭到外界破坏丶真的即将断裂的时候,两个人都没有设想过这种可能性。
林雨霁会难过多久呢?
这个挫折会让她伤心多久呢?
区彩彻私心希望林雨霁会一直记着他,可是他又不希望林雨霁伤心。
社会是很复杂的。
即使是天才,也不能保证自己永远站在纸牌的顶端。
即使区彩彻绝对相信林雨霁的能力,在他真的要离开的时候,又忍不住为她忧心起来。
在某些程度上,林雨霁是个非常好骗的人。
她信守承诺,言必信行必果,一旦和林雨霁定下约定,这个约定就会将她束缚。
这是区彩彻不希望看到的事情。
他不希望林雨霁被任何事情束缚。
在他的心里,林雨霁这面镜子应该永远明亮,永远清晰,永远让人自惭形秽。
……最起码,因为这件事伤害她的人,不能是区彩彻自己。
林雨霁也曾经和他定下过约定。
两个人约定要一起走到生命的尽头。
现如今区彩彻整天地躺在病床上,想林雨霁肯定是记得这个约定的。
她也正在以一种难以想象的速度憔悴下去。
区彩彻很担心她,又因为林雨霁这麽辛苦丶这种状态,至少有一半的原因是他自己,他因此不好去劝林雨霁休息。
他不能辜负林雨霁压榨自己给他带来的生机。
别人都可以这麽做,唯独区彩彻不可以。
……但是,也有一些偶然的情况,区彩彻会有另外一种想法。
见到有人从医院里出院的时候丶见到治疗自己的人皱着眉头的时候……
他会感到愧疚。
……要是林雨霁当时选择救的人不是我就好了。
——要是她拯救的是一个更为完美的人,会不会就不会让她如此忧心了呢?
区彩彻会忍不住这麽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