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遥畅在生病住院之前,是个还有点名气的青年企业家。
他出身不详,白手起家,还算有点成就。
但是在医院认识林桑晚之後,不仅仅是林桑晚的人生发生了变动,他自己的人生也发生了很大的变动。
云遥畅的後半生几乎跟随着林桑晚前行。
她做什麽,他就为她解决一切後顾之忧。
这和区彩彻现在做的事情不谋而合了。
“雨霁以桑晚老师为目标,难道我在以云老师为目标吗……?”他触摸着光脑上的照片,喃喃自语道。
照片上的四个人仍旧如当年一样的笑着。
没人能决定疾病的进程。
这四个人里有三个人知道云遥畅在拍摄完这张照片之後不久,就因为突然发作的西西弗斯综合征而抢救无效去世。
有两个人知道在拍摄照片之後不到十年,林桑晚也会因为这种可怕的疾病而去世。
这时候他们一家人很快乐,才刚刚定好院子的用途没多久。
而人在快乐的时候,是不会想到“以後”的。
区彩彻轻轻地合上了光脑。
三年前他生病住院的一段时间里,林雨霁看不得这张照片。
那段时间区彩彻迫于无奈,将光脑的背景换成了两个人的合照。
那时候林雨霁在想什麽,他现在都不是完全清楚。
起码他能看出来一点:她并不是因为害怕死亡而不想看到这张照片的。
林雨霁似乎只是单纯地不想见到父母的照片。
她那段时间每次见到他们两个人的合照反而会更有动力。
区彩彻在出院之後,曾经认真地想过林雨霁是因为什麽而变成这样的。
他能够想到的最接近正确答案的答案,就是林桑晚和林雨霁两个人之间的谈话。
——在林桑晚死去的前一个星期,有一天林雨霁和她聊了整整一个下午。
出门的时候,是林雨霁和他一起出门的。
她只身一人进了林桑晚的病房,很快病房里的小机器人也被赶了出来。
那之後的三个小时,病房里只有她们两人。
三个小时才过去一个小时的时候,林雨霁就发消息给他,让他先回去。
区彩彻当时很能理解她。
林雨霁想和妈妈两个人聊一会,不希望任何人接近,非常合理。
他同样非常尊敬林桑晚,自然不会拒绝她的这个要求。
那天回来,其实林雨霁的心情就不是很对劲。
确切地说,静水流深。
她只是表面上非常平静,实际上内心宛如深渊,将自己的想法完全埋葬了下去。
回想起来,他当时就应该问问发生了些什麽。
不过当时区彩彻并没有细究。
因为林雨霁给他的解释是,林桑晚快要死了。
她在交代遗言,甚至还写了遗嘱。
他以为林雨霁是因为无法接受母亲的死亡丶亲手接过了母亲写的遗嘱,才有些心理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