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要用到这方面知识的时候,区彩彻才发现自己完全看不懂报告。
他只能暂时把这些数据发给自己保存了一份,等之後有时间再认真地了解一下它们都象征着什麽。
区彩彻抓耳挠腮地研究这份报告的时候,林雨霁已经雷厉风行地找到了他的主治,和医生交流起他的治疗方案来。
他并不清楚林雨霁和他的主治医生聊了些什麽,不过从那以後他的治疗方案似乎就是由林雨霁主导了。
说起来奇怪的还有一件事。
林雨霁当天见完他的主治医生後,回来和他开诚布公地聊了一次。
她说,她希望他能够接受她的治疗方案。
林雨霁向他仔细地阐明了医生原来想要采用的治疗方案和她想要采用的治疗方案之间的区别,并没有隐瞒。
而且她确保区彩彻完全理解了自己的意思。
哪怕是区彩彻这种连自己的检测报告都看得半懂不懂的人,当时也明白了她的意思。
林雨霁是这麽说的,她说的很直白,也很直接:“如果按照保守治疗的治疗方法来看的话,最差的结果是你和林桑晚一样,入院没多久就会死掉。”
她整个人脸色惨白,像是刚刚溺水的人被人从水里捞了起来。
区彩彻并不清楚自己的脸色如何,但他觉得林雨霁的脸色比刚刚确诊绝症的他自己还要差。
他看到林雨霁这个脸色,就不由自主地心疼她。
别说是治疗方案的差异了,毕竟不管治疗方案之间有什麽差别,林雨霁总不会是那个害他的人。
这个时候无论林雨霁说什麽,区彩彻感觉自己都会答应她。
“我不知道你能不能看懂自己的检测报告……”她在说到这里的时候稍微停了一下,显然是在观察区彩彻的脸色。
原来下午的时候她不是把光脑漏在了这里,而是刻意留下的。
区彩彻恍然大悟。
他下午的时候还以为林雨霁过于慌乱,以至于把光脑都留在了他的病房里。
见区彩彻这个样子,林雨霁心里也有了结果。
她轻轻地把视线从区彩彻身上收了回来,不知道是因为心疼还是因为胆怯:“总之,我有一个比较激进的方案。”
……
这个激进的方案,区彩彻最终接受了。
它的结果也不差。
离他出院已经过去了三年,这三年里西西弗斯综合征都没有复发,他身上也没有後遗症的困扰。
很多人……不认识他的人丶认识他的人,都认为这是治疗的奇迹。
他将作为典型病例,林雨霁将作为治疗他的那个人,永远地被记录在教科书里。
区彩彻没有自己想象中那麽高兴。
他的名字永远和林雨霁的名字靠在一起,这明明是他的夙愿。
现在夙愿以偿,他却担心起了林雨霁的状态。
作为他的主治丶治疗方案的主导者,林雨霁表面上并不因为他的康复而欢呼雀跃。
区彩彻并不认为她不高兴。
只是比起“他的病康复了”这件事,有其他的事情占据了林雨霁的内心。
这件事让她非常痛苦,以至于痛苦到感受不到其他的情绪。
——甚至连对区彩彻的治疗这种事情,很可能都是林雨霁强撑着完成的。
当时在主持他的治疗的时候,林雨霁那种绝望的神色,一直刻印在他心里。
如果他不答应……不,哪怕他答应了丶甚至是最後治愈了,林雨霁的表情都很糟糕。
在区彩彻答应她采取那种激进治疗方案的时候,她就仿佛握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治疗的时候,区彩彻不能完全保持清醒。
他每一次醒来见到林雨霁,她的脸色都不对劲。
那时候他仿佛有一种错觉:他是吸食了林雨霁的精气才能清醒过来的,林雨霁用她自己的命换了他的命。
他逐渐好起来,最後出院,林雨霁的脸色也没有任何好转。
——直到她最终向他提出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