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她和云遥畅病情缓解之後又出院的消息传来之後,这个消息在网上狂热流传了一段时间。
虽然像这两人这样的病例并不算少,但是林桑晚本身是这种疾病的研究者,就给这个消息罩上了一层朦胧的期望。
这个世界上真的会有小概率事件在一对夫妻身上同时发生吗?
比起完全的随机,人们显然更愿意相信这是人为导向的结果。
也就是说,林桑晚做了什麽,让她和云遥畅的病情得到缓解。
林桑晚是否在研究这种疾病的过程中,找到了缓解疾病甚至治愈这种疾病的方法?
……她是否能够成为解决这种社会问题的人?
虽然云遥畅和林桑晚两人的个人信息都被保护得很好,但日子不是这麽过下去就行的。
人们过多的期望将林桑晚捧到了一个过高的地方,她要麽摔下来,要麽站上去。
直到林雨霁出生之後,林桑晚为了不被打扰,出示了自己的病历,舆论才有所缓解。
这种舆论的裹挟,也是两个人不参加宴会的原因之一。
虽然林桑晚说自己现在并没有缓解和治愈疾病的能力,但人们对她仍旧抱有期望。
林桑晚和云遥畅之前从来没有接受过邀请,这还是两个人结婚之後参加的第一次宴会。
综合上述原因,区家非常看重这次宴会。
特别是区家的掌权人,他同父同母的哥哥死于西西弗斯综合征。
按照遗传概率,他患有这种疾病的概率也很大。
了解到两个人是因为自己的孩子对宴会的好奇心而收下请柬之後,区家的人对这个宴会又进行了一些特殊调度。
从原来的宴会主题是大人,变成了宴会主题是小孩子。
尤其是区家的孩子,几乎所有人都被要求参加这次宴会,其中也包括不受家中重视的区彩彻。
这才是两个人的第一次见面。
林雨霁衆星捧月,被围绕在一群孩子中间。
她是这次宴会的绝对核心,到现在,说一句这个宴会就是为她而开也不为过。
在场的每个人都想和她说话,无论是大人还是孩子,他们都迫切地想要和她打好关系。
不管这一现象的出现是因为什麽,他们是因为利益黏上来的还是因为真的喜爱,总之事情已经发展成了这个样子。
虽然这时候还小,也是好奇才来到这个宴会上的,但是林雨霁毕竟不是真的傻子。
她是一个对他人的情绪很敏感的人,这种天赋在她小的时候虽然还没有完全展露,但也初具端倪。
林雨霁敏锐地意识到,围绕着她的这群男男女女里,其实大多数并不喜欢她。
他们凑上来有其他目的。
他们妄图从她身上获得一些什麽。
这点并不仅限于大人,小孩也是如此。
在意识到这点之後,周围这群人就不仅不显得可爱,反而面目可憎起来。
——宴会明明是为了获得“快乐”而开的,为什麽这些人隐瞒丶欺骗丶怀着不可告人的愿望来接近她?
和书上说的不一样,无论是接近她的人还是被接近的林雨霁本人,没有一方获得了快乐。
她一时间有些迷茫。
林雨霁环顾一周,发现自己的父母也是一样的遭遇。
宴会上的人极其默契地将三个人分离开来,她的父母时不时还能凑在一起说说话,她在小孩这里是被完全孤立了起来。
这就是爸爸妈妈不愿意参加宴会的原因吗?
林雨霁在心里模糊地想着。
她已经意识到了“宴会”这个词的意义并不是书上短短的几句话就能够概括的,许多“宴会”的主要目的似乎也并不是为了玩和享乐。
她觉得自己如履薄冰,不知道该如何继续下去。
为什麽大家不能坦诚一点呢?
隐约间,她看到有个孩子被人挤在角落,看不清楚样子。
……有些羡慕。
林雨霁这麽想着。
即使她现在还不知道那个孩子姓甚名谁,他也用这样的方式,在林雨霁这里留下了一点印象。
这个孩子正是区彩彻。
和林雨霁相反,他被人挤在了角落,连她长什麽样子都看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