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铮停下脚步,没好气地回头:“又怎么了?!”
许逾白看着他,那双眼睛在灯光下湿漉漉的,像是藏了一汪春水。
“能不能……加个鸡蛋?”
他得寸进尺地提要求,语气却无辜得像只讨食的小猫,“我想吃荷包蛋。”
贺铮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自己的太阳穴都在突突直跳。
这小子简直就是个蹬鼻子上脸的行家!
给点颜色就开染坊,给点阳光就灿烂!
“吃吃吃!就知道吃!你是猪啊?!”
贺铮骂骂咧咧地吼道,转身冲出了屋门。
但在跨出门槛的那一刻,他的嘴角却极其极其不明显地、往上勾了一下。
半个钟头后。
贺铮像阵风一样卷回了屋里。
手里不仅拎着一把挂面,另一只手里还极其小心地捏着两个鸡蛋。
灶房里很快飘出了面条的香气。
贺铮这回可是下了血本,不仅放了香油,还切了一大把葱花,两个圆滚滚的荷包蛋卧在细白的面条上,看着就让人流口水。
“吃!”
贺铮把大海碗往许逾白面前一墩,自己则端着那碗凉透了的药汁,仰头一口气灌了下去。
苦涩的味道在嘴里蔓延,但他却觉得心里莫名有点甜。
许逾白看着面前的面条,眼眶有些发热。
他拿起筷子,挑了一根面条送进嘴里。
软糯,顺滑,带着麦香和蛋香。
这是他重生以来,吃过的最好吃的一顿饭。
“好吃吗?”
贺铮坐在对面,装作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那双眼睛却一直在偷偷往这边瞟。
“好吃。”
许逾白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哽咽,“特??别好吃。谢谢铮哥。”
“谢个屁!赶紧吃完睡觉!”
贺铮不自在地搓了搓手上的老茧,“明天还得接着干活呢,老子可没空天天伺候你!”
吃完饭,洗漱完。
两人再次躺在了那铺熟悉的土炕上。
中间依然横着那件作为“楚河汉界”的旧衣服。
但是这一次,气氛似乎有了些微妙的变化。
许逾白侧身躺着,面对着贺铮的后背。
他看着那个宽阔结实的背影,心里那种极其隐秘的、想要靠近的冲动,再次像野草一样疯长起来。
“铮哥……”
他在黑暗中轻声喊道。
“干嘛?”
贺铮的声音闷闷的,听起来有些紧绷。
“我冷。”
又是这句极其熟悉的台词。
贺铮的背影僵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