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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9章 引向虚空之阵（第1页）

古神本体把布阵图画出来的时候，秦轮回以为那只是一幅图。

两个时辰之后他才知道，那东西比一幅图重得多。

古神本体先画的是骨架。灰金色的光芒从掌心涌出，在归墟的灰白空间中凝出一道极细的线条，线条从中心点向四周辐射，分成九条主脉，每条主脉再分九条支脉，支脉末端又生出无数细如发丝的末梢。整幅图铺开之后几乎占满了两人之间那片空地，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头顶，密密麻麻的线条交错排列，却没有一根是多余的。

“引向虚空的核心思路很简单。”古神本体一边画一边说，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掐在关键处，“量劫分流的能量不导入晶球，晶球只是中转站。真正要去的终点，是混沌海尽头那片未标记虚空。那片虚空不在诸天万界的法则覆盖范围内，废弃时间线送进去之后会彻底脱离所有已知法则的影响。没有法则影响，就没有回溯循环，量劫的周期就断了。”

秦轮回蹲在旁边，将金色网络的节点逐一贴在布阵图的线条上，灵识顺着线条的走向感知每一层的结构。前三层和桥墩体系现有的引流通道结构很像，只是节点位置更密，法则流向更细。第四层开始出现变化，线条从直线变成了螺旋，螺旋的圈数从外向内逐层递增。第五层的螺旋在中心处汇聚成一个极小的光点，光点旁边标注着一行古神文字。

“这是能量转换节点。”古神本体指着那个光点说，“从第五层开始，废弃时间线的形态要从‘碎片流’转为‘连续流’。碎片流适合短距离引流，但引向虚空的距离太长了，碎片流在半路会散掉。必须转成连续流，像一根绳子一样从头连到尾，才能完整送达混沌海尽头。”

秦轮回把转换节点的位置和转换方式记在灵海深处。他正要继续往下看第六层，灵识忽然在布阵图的某个位置停住了。

第五层螺旋结构的最外缘，靠近混沌海方向的位置，有一处节点标注得格外详细。节点的位置坐标、法则频率、能量流向，每一项都标了三遍，旁边还附了一行小字：“此处需外接能量源，用以维持连续流在长距离传输中的稳定性。”

秦轮回盯着那个节点的坐标看了三息。

混沌海尽头。那枚黑色结晶的位置。

他从衣袋中取出手札，翻到记录暗线坐标的那一页。暗线坐标的标注方式和布阵图上这个节点的标注方式不同，一个是秦轮回自己记的方位描述，一个是古神本体用古神文字写的坐标参数。但两者指向的位置完全重合。秦凡当年留在混沌海尽头的那枚黑色结晶，正好位于引向虚空布阵图第五层螺旋最外缘的能量接口处。

秦轮回把手札摊在地面上，指着暗线坐标的位置给古神本体看。

“这个位置，我太爷爷当年埋了一枚黑色结晶。结晶里面封着纯净意识碎片，可以在关键节点提供额外的法则支撑。它一直处于常备模式，我管它叫暗线。”

古神本体低头看了一眼手札上的坐标，又抬头看了一眼布阵图上标注的节点位置。他沉默了几息，然后开口，语气里多了一层确认了的笃定。

“秦凡当年埋那枚结晶的时候，可能已经知道引向虚空布阵图的存在。他没把整张图留下来，但他把最关键的能量接口留好了。暗线就是为这套布阵图预留的接口。”

秦轮回把手札合上，收回衣袋。他继续将灵识贴着布阵图往下看。第六层到第九层的结构比前五层更复杂，螺旋变成了双螺旋，两根螺旋线互相缠绕，在末端交汇成一个闭合的环。古神本体在环的内部标注了一组繁复的法则参数，参数旁边写着四个字：“三源同步。”

“这是整个阵法最关键的地方。”古神本体的声音比之前沉了半度，“第六层到第九层的双螺旋结构需要三股能量同时注入才能维持运转。世界树根须网络的能量、玄棺九层光环的法则余韵、归墟石门的空间锚定力，三者缺一不可。三股能量在双螺旋结构中的注入比例必须精确匹配，任何一股多了或者少了，双螺旋的旋转就会失衡，连续流会在半路断掉。”

秦轮回把三源同步的参数逐一记下来。他记完之后抬起头来，问了一句：“三源同步只能在年检期间做？”

古神本体点了点头：“年检期间，桥墩体系和根须网络处于满负荷运转状态，三股能量的输出最稳定。如果在年检之外的时间布设，能量输出会有波动，三源同步很难调到精确匹配。而且布设过程中如果出现偏差，可能会引发量劫的临时逆流。废弃时间线在通道中倒灌回来，那个场面不好收拾。”

秦轮回把布阵图的每一个节点、每一条法则流向、每一组参数都记在了灵海深处，然后又逐一抄录到手札的空白页上。他抄得很慢，一笔一划都落得很稳。抄到最后一页时，他在页脚的位置画上了一枚极小的梨果核标记。

古神本体看见那个标记，偏了偏头。

秦轮回把笔收起来，合上手札，抬头看着古神本体的脸。“如果这阵成了，那两颗果核也许就永远用不上了。”

古神本体沉默了一息，然后嘴角动了一下，弧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明显。他转过身去，面朝归墟的灰白空间，灰白色的粗布长袍在光线中安静地垂着。

“当年我失败，是因为我没有一个稳定的桥墩。”他说，“我封种子的时候，没有人在外面替我稳住通道。她建引流通道的时候，也没有人替她锚定空间结构。两个方案各自为战，谁都撑不住。现在你有了桥墩体系，有了根须网络，有了暗线接口。三股能量配齐了，这阵应该能成。”

秦轮回站起身来，把手札收回衣袋。十二样东西贴着他的心口，安静而温暖。手札夹层中的双色花安静地贴着纸页，银色石板贴着梨果核，银白果核贴着银色钥匙。他把右手伸进衣袋，触到了那枚银色钥匙。钥匙在衣袋中微微发热，月轮纹路和柄上两道凹痕以极轻的频率明灭着。

“收棺完成之后，先布引向虚空阵。”秦轮回说，“三源同步需要玄棺光环的法则余韵，收棺方案里剥离四层光环嵌入根须网络，那四层光环的余韵正好可以作为三源同步的玄棺能量源。”

古神本体转过身来，灰金色的瞳孔在灰白空间中安静地亮着。他看着秦轮回，沉默了一息，然后开口。

“顺序对了。先收棺，再布阵。收棺是布阵的前置条件。”

秦轮回点了点头。他把手从衣袋中收回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棺质手指张开又合拢，金色纹路和银色细纹在灰白空间中安静地流转着，月轮图案的弧线微微发亮。他转过身去，面朝石门方向。门缝中渗出的银白色光芒安静而持续，玄棺女子的灵体残影在石门内侧的银色水面上安静地站着，轮廓比之前更暖了一层。

“我该回去了。”秦轮回说，“收棺方案还需要再推演一遍。引向虚空阵的布设细节我会同步传给棺老。”

古神本体没有留他。他只是站在石门前，灰白色的粗布长袍垂到脚踝，双手垂在身侧，右眼角的银灰色印记在灰白空间中安静地亮着。秦轮回走出几步后，听见他在身后开口了，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落得很稳。

“秦轮回。”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古神本体站在石门前面，灰金色的瞳孔在光线中安静地亮着。他看着秦轮回，沉默了一息，然后开口。

“替我谢谢她。谢她当年把半枚玉镯留给了玄棺女子，也谢她把另外半枚留给了你。”

秦轮回看了他一会儿，点了点头。然后他转过身，朝归墟入口的方向走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