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想好好休息一下,梦里却是很久都没出现过的满目猩红。
她站在浮云之上,漫天红云如燃烧的烈焰一般笼罩在上空。天色昏暗,九重天下仿佛都要被这红云所吞噬,目光所及之处见不到任何光亮或是别的颜色。
血红的云层席卷天际,将最后一丝天光都遮得严严实实,只留下一片压抑和窒息。
天降红云的瞬间,沈天陌只感觉脑中轰然一震,像是在耳边炸开一道惊雷,大脑一片空白。
她踉跄了两步,像是被抽走骨头一样脚步轻浮,整个人摇摇欲坠。
尖锐的疼痛如利刃般搅动脑海,感觉已经丧失了全部思考能力,可双腿仍本能地在朝某个方向走去。沈天陌太清楚前方等着她的会是怎样的场景,可脚步却怎么也停不下来。
只要没看到,只要没有亲眼见到,就还抱着一丝希望。
直到那一刻。
直到亲眼看到那傀儡阵碎片散落一地,直到亲眼看到几条染血的锁链孤零零地摞在残骸之上,而阵法中央早已空无一人。
帝青元碎裂的神魂早已化作神力散入天地,神力变成金光,朝着方圆几百里奔袭而去。耀眼的金光在天际弥漫开来,而所到之处繁花盛开、草木疯长。
帝君陨落所释放出的能量,又能成就几十年的繁华。
沈天陌的双膝突然一软,身体晃了又晃,最后不受控制地跪倒在红云上。她死死盯着空旷的法阵中心,喉咙像被堵住了一般,只能挤出几声呜咽。
就在这时,身旁突然爆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痛哭。
沈天陌猛地转头,在看到红衣女子时愣了几秒,直到瞥见地上那把染了血的长剑后才反应过来:“这阵是你毁的?!”
“你知不知道她已经自毁神骨,全凭这傀儡阵才勉强吊着一条命!你怎么敢的?!”
“不对,不可能。”她说到一半突然停住,摇了摇头,“你做不到的,你不可能毁得了我的阵,上古邪阵从来都只有本人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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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却戛然而止。
沈天陌仿佛被数道天雷当头劈中一般,整个人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这时,红衣女子听到声音转过身来。四目相对的瞬间,眼底燃起恨不能将她挫骨扬灰的恨意。她盯着沈天陌,一字一句说得缓慢而有力:“那上神可曾想过,我娘好端端的为何要自毁神骨?”
“……是帝青元让你杀了她的?”沈天陌的声音抖得厉害,“她宁可魂飞魄散,也不愿和我——”
“沈天陌。”红衣女子打断她,紧紧咬着牙,眸中是滔天的恨意。
“你等着,我也等着,待看这世事究竟如何!”
只听见轰隆一声。
眼前的场景被撕裂成碎片,如雨水般簌簌落在沈天陌身上。明明像纸片一样轻,却砸得她双腿发软,怎么也站不起身来。
一切的一切,包括傀儡阵、红衣女子、天上血红色的云、地上染着血的剑,全都消失在她眼前。
而天边只剩下空茫一片。
天边本来也只有空茫一片。
柔和的天光洒在窗外的玻璃上,透过窗沿的缝隙偷偷溜进屋里,连空气中都透着安逸。
竹椅上的女子却倏而睁开眼睛,后背全是冷汗,难得的有些失态。
沈天陌闭上眼睛,慢慢吐出一口气。
等她再次睁眼时,眼中的慌乱早已消失,表情又恢复了往常的冷漠。
门外响起轻轻的敲门声。
沈天陌冷声道:“进。”
一名仙使应声而入,躬身行礼:“上神,比武大会已经准备就绪,可以出发了。”
第34章她却仍不觉解气,抓起桌上的茶壶就狠狠砸在地上。
天空是湛蓝如洗。
几片浮云飘在最高处,而天光穿透云层,均匀地洒在比武台上。那几片浮云被风推着缓缓移动,却好像也等着看比武,迟迟不愿走。
又一阵风过,带来一丝凉意,风吹得高台上的旗帜都在轻轻翻卷,而旗帜上木槿花的图案若隐若现。
比武台周围挤满了来凑热闹的散仙,毕竟仙门弟子像斗蛐蛐似的供人观赏的机会,平日里可不多见。
人群熙熙攘攘、人声鼎沸。
有些散仙是第一次来,看着高台上的旗帜还有些不明所以:“这木槿花不是青元帝君曾用的图腾吗?这么多年过去了,帝芾零竟也没想着换一个。”
旁边也有不知情的哪位感慨一句:“芾零帝君倒真是念旧得很啊。”
“得了吧。”听了这话,身旁立马有位散仙不屑地翻了个白眼,“我们这位帝君即位当天就想把这图腾改了,是天陌上神好说歹说才给拦了下来。指望帝芾零有良心?呵!”
“就是说啊。”立马有人附和了起来,“要不是有天陌上神在,青元帝君在这九重天上怕是早就已经查无此名了。”
“她帝芾零能篡改历史,难道还能篡改人心吗!”人群里的一道声音尤为刺耳,一时间大家都有些慷慨激昂。
众散仙议论纷纷之际,天边却突然暗了下来。
一道黑影从远处而来,转眼间掠过众人头顶,稳稳落在高台主座上。
整个过程竟没有发出半点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