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溪秘境的温柔安宁,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假象。
苏景瑶安然靠在楚君冥怀中静养,眉眼温顺,心意澄澈,以为南凌星墟来人是为根除蛊祸、了结千年隐患。她一念为公、心存山河,从不会揣测人心阴私,更想不到那身披月白星袍、谈吐淡然的神秘蛊族人,眼底藏着一场筹谋万古的狠绝棋局。
秘境山门之外,方才消散的灰雾并未彻底散去。
稀薄的星雾隐匿在山林晚风之中,悄无声息翻越南疆边界,渡过长河千山,一路奔赴千里之外的南凌皇城。
雾影凝聚,月白身影再度显形,轻纱垂落,遮尽容貌,只余一抹凉薄无温的声线,随风漫入肃穆庄严的紫金皇城。
南凌朝立朝千载,底蕴深厚,却近三年皇权飘摇。
老帝骤崩,朝中权臣割据,朝野暗流汹涌,年仅十七的年轻帝王萧珩临危登基,少年掌权,空有至尊名分,手中无实权、身边无亲信,终日被老臣掣肘,步步如履薄冰。
此刻夜深,皇城紫宸殿灯火微昏。
少年帝王一身玄色龙纹常服,脊背挺得笔直,眉眼清俊却覆着化不开的沉郁。他独坐案前,批阅堆积如山的奏折,指尖攥紧朱笔,指节泛白,眼底藏着少年人不甘被摆布的隐忍与倔强。
深宫寂寂,殿外侍卫肃立,无人察觉一缕极淡的星墟蛊雾,穿透层层宫禁结界,无声无息落在殿中。
萧珩只觉周身骤然一凉,烛火猛地一颤,明明无风,灯火却摇曳不定。
他心头警觉骤起,猛地抬眼:“谁?!”
话音未落,殿中光影微旋,月白身影凭空立在三尺之外,气息冷寂,凌驾于世俗皇权之上。
萧珩瞳孔骤缩,周身龙气骤然紧绷,少年帝王的威仪尽数铺开,厉声喝道:“大胆狂徒,擅闯紫宸殿,可知死罪?!”
他自幼习帝王心术,深谙朝堂诡谲,却从未见过这般脱世间道法、诡异莫测的生人。此人站在那里,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无半分灵力外泄,却让整座皇城的龙气都为之凝滞压抑。
神秘人微微垂眸,透过轻纱,静静打量眼前年少稚嫩、傲骨铮铮的南凌帝王,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阴的冷笑。
没错。
他要的从不是苏景瑶,也不是彻底根除千年蛊祸。
星墟秘典是饵,修复神魂是谎,奔赴南疆邀约是铺垫。
他真正筹谋千年、步步算计的唯一目标——从来都是楚君冥。
楚君冥为天道帝君,万古至尊,修为冠绝三界,心有苍生、护妻成痴,寻常手段、万千诡计,皆无法撼动他分毫,更无从拿捏胁迫。
可世人皆知,三界制衡,天道有序。
大楚天道,镇守南凌万古疆土;南凌皇权,承天道龙泽而生。
南凌帝王,是天道权柄在凡尘的唯一具象锚点。
拿捏住南凌的帝,便等于握住了牵制楚君冥的命脉。
从前楚君冥修为圆满、道途无缺、天道权柄鼎盛,无人敢动南凌皇权分毫。
可今时不同往日。
他为护苏景瑶、稳万象大阵,自损万年帝魂,崩塌半数天道根基,权柄虚弱、道途残破,正是千载难逢的可乘之机!
这便是他蛰伏千年、静待今日的终极算计。
“陛下年少登基,负重守国,着实不易。”
神秘人声音清淡,却带着掌控一切的笃定,步步逼近御案,“权臣压政,朝野割裂,你空坐九五之位,实则寸步难行,日夜煎熬,满心抱负无从施展,对否?”
萧珩心头巨震。
他的困境藏于深宫、隐于朝堂,从未外泄,眼前陌生之人竟一语道破他所有狼狈与隐忍。
“你究竟是谁?意欲何为?”少年帝王眼底满是戒备,龙气节节攀升,试图抗衡未知的压迫。
“我能帮你。”
神秘人抬手,指尖一缕银白星蛊流光溢出,轻柔却霸道地缠上萧珩周身萦绕的金龙帝气,星蛊遇龙气即融,无声无息钻入少年帝王的经脉骨血、神魂龙根之中。
萧珩浑身一僵,骤然感觉一股诡异的力量扎根神魂,不痛不痒,却让他与生俱来的帝王龙气,悄然被一缕星墟蛊力绑定、桎梏。
“我可助你扫清权臣、收拢皇权、坐稳万里江山,让你真正独掌南凌朝野,君临天下。”
神秘人语气轻柔,字字诛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