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多“最后的怒吼”的成员都只忠诚于祝觉。
黎明之后,还有许多其他支部的成员没有加入战火,静静等待祝觉的命令。
祝觉正好可以用这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找到他们。
祝觉和哲平穿过门后广场时,广场上的人自动让开了一条窄道。
有人握着火枪,手还抖;有人举着木盾,眼神热。
那些目光落在祝觉身上,不再只是看一个领头的人,更像是看到了一尊行走在人间的神,看到便能获得内心的安定。
真要命。
都到这份上了,还想着神化某个人,而不只是依靠内心的信念吗。
祝觉心里掠过这念头,脚下的步子却未放慢。
穿出广场后,街面比城门口那边静得多。
许多门户紧闭,门缝里却有人影;偶尔有一两个抱着包袱的妇人快步经过,低着头,不敢多看。
更远处的街口,已有小股起义者自设起了路障,用门板、箩筐和翻倒的摊车堵住巷道,防着城内武士穿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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哲平一边跟着祝觉疾行,一边低声问。
“信怎么送?”
“老规矩。”祝觉道,“纸伞铺、炭铺、印刷店、旧药坊、南河埠头。所有支部都传一句……老地方集合,尽快赶到。
能拿兵刃的带兵刃,能带火枪的带火枪,不能带火枪的带盾和绳。主事的人一个都不许缺。”
哲平听得很快,嘴里低低重复一遍,怕漏了一个字。
祝觉又加了一句。
“再告诉他们,不要零零散散地来集合,要整个支部先集合后一起来。
各支部先清人数,再动。别把街上那些趁乱起哄的混子也一并卷进来。”
“明白。”哲平应道,脚下一转,已经先朝西边巷口奔去。
祝觉径直来到印刷店。
他到时,印刷店门前还空着。
门板半掩,屋里纸墨味浓得呛鼻。
柜台后的阳菜巫女抬眼看见他,什么都没问,只把手里一叠裁好的纸推到一边,朝后院让了让。
祝觉进院里站定,抬头看了一眼天色。
云压得低,光却一寸寸亮起来。
远处偶尔还能听见南门那头的鼓声和零碎的铳响,像有人用钝锤一点点敲在城的肋骨上。
时间不多,但也还够。
最先到的是阿七。
他从后院墙上翻进来,落地时带下一片灰,肩上背着个旧包袱,腰间短刀都没系正。
见了你,他连气都没匀,就先叫了一声:“老大。”
祝觉看了他一眼:“其他人呢?”
“町街那一支已经动了,东边两支也在收拢。”
阿七把包袱放下,里头是折好的黑布旗和几卷粗绳,“我来得近,先到一步。町街那边有几个人原本守着粮点,不肯轻动,我已经把话带到了——说是您亲自召,他们就会来。”
祝觉点了点头。
阿七抹了把汗,站在一边,却没闲着,立刻就开始替后到的人腾地方、摆水、清门口的杂物。少年脸上还带着没完全退去的稚气,动作却比许多大人都麻利。
第二拨来的是城西旧仓河堤那一支。
四十来号人,穿短打的多,领头的是个瘦高汉子,左眉上一道旧疤,姓长谷,平日管搬运,也管河堤那边的暗线。
昨夜河堤原本就差点先起火,今日他带来的人却比想象中齐整,进门后先整队,再按惯例报人数、报能用的兵器。木棒、铁钩、短刀若干,火枪只有两支,药和铅丸也不多。
“祝大人。”疤脸抱拳,声音沉,“河堤那边的人都在等个准话。听说城门已经见血,兄弟们就知道,躲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