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走正门,是从顺着墙角的藤蔓翻进来的,身上还粘着几片叶子。
他将几份刚汇总的消息放在桌上,神色比刚进城时更严肃了几分。
“城里乱了。高坂春子她们从南边回来,说有好几拨人都在往城门关口靠拢,有人了红头巾,有人在磨刀,都在等信号。那些组织……比咱们想的更急。”
祝觉转过身,目光越过他,看向窗外沉黑的城郭。
这几个月来,祝觉看着人们从顺从到愤怒,从愤怒到绝望,最后在愤怒中不得不选择爆。
他们渴望自由,那种渴求如毒药般渗入骨髓,让他们不再畏惧幕府的铁蹄,不再敬畏奉行所的高墙。
这种狂热本该是起义的燃料,但现在,这燃料烧得太旺了,几乎要连同他精心筹划的逻辑秩序一并烧成灰烬。
“他们太急了,空有枪支和火药,还远远不够……但我这也算是自作自受了。”
祝觉低声自语,语气中带着几分冷冽的自嘲。
他所笃信的那个以绝对平等为基石的乌托邦,不是靠一腔血勇就能建立的。
“社奉行那边动了。”
哲平压低声音,“我看到社奉行的人,一直在往城门口聚拢。神里家的那位看来这次是真要跟我们撕破脸了。”
祝觉没接他的话,他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么一天到来,他将那一摞名单抽出来。
这些是“最后的怒吼”在这短短一天内搜集到的情报。
城中暗巷里的盐帮领、河堤边纠集流民的落魄武士、以及那个自称高什么的武者……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名单很杂,名字背后还备注着这些人的真正目的到底是什么。
倒也没什么特别的,基本上就是想着把那些家族、奉行的位置取而代之,或者开开后宫之类的。
“唉,也就这点出息了。”
祝觉把名单扔进炭盆,看着火苗舔舐纸张,直至它们化为灰烬。
“告诉兄弟们,不要被那些趁乱起哄的组织乱了阵脚。
真正的起义,指挥权不在那几个想趁火打劫的头脑手里,而是在我们这里。”
夜色愈深,城中各处的庭院里,无数张嘴在开合争吵。有人在为如何分摊战后的利刃而面红耳赤,有人在为若是失败该如何逃遁而彻夜难眠。恐惧与贪婪在这一刻编织成网,将整座城笼罩。
祝觉推开窗,一阵凉风扑面而来,带着海边特有的水汽味道,也带着远处隐约的刺鼻气味,那是火药的味道。
“我们要的是一个绝对平等的乌托邦,不是一场纯粹的血肉屠宰场。”
祝觉对身后的哲平说,话音极轻,却有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明早,我们必须要守住城门,将神里绫人的人全部打退。”
祝觉从怀中取出一枚纯钢打造的徽记,那是“最后的怒吼”核心成员的信物。
在烛火昏黄的光线下,它闪烁着清冷的光。
“哲平,去传话。告诉所有听命于咱们的人,今夜养精蓄锐。黎明到来之前,谁都不许动。等第一缕光照进城门,咱们的起义,才算真正开始。”
祝觉转身走向屋内早已准备好的行装,那是一套轻便的劲装。
祝觉不知道明天等待他的是什么。
是雷电将军的长刀,还是那群贪婪的反抗者背后的冷箭,抑或是他梦寐以求的乌托邦的雏形。
但这一切都不重要了。
祝觉站在阁楼高处,俯瞰着这座万籁俱寂却又暗流涌动的城市,就像一个冷眼的博弈者,耐心等待着落子。
稻妻城的呼吸在这一刻停滞了,等待着这一场注定要改写命运的黎明。
祝觉戴上兜帽,将属于“弹正尹”的那份虚伪面具彻底丢弃在地。
“不管是统治者,还是神。”
祝觉低声对着窗外虚无的夜色默念,“既然这个世界的命运如此荒诞,那便由我来扭转万象。”
随着祝觉迈出府邸后门的步子,整个稻妻城在这一瞬间似乎被一种无形的意志所牵引。
街巷中潜伏的暗哨、仓库里守株待兔的工匠、乃至那些还没意识到自己作为“火种”意义的平民,似乎都隐隐感觉到,某种名为“行迹”的引力,正随着祝觉的步伐,向着城门的节点汇聚。
这一夜,稻妻城没有梦。
喜欢原神:从丘丘人萨满开始请大家收藏:dududu原神:从丘丘人萨满开始小说网更新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