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清漓看着那幅在夕阳下缓缓消散的结构图,眼神渐冷。
“十阶的手法?”
“很像,但更……精细。”冰公主收回手指,“刀锋峡谷的寄生印记,是强行‘钉入’一个信标。而古木之森的‘抽离’,更像是在‘解构’——用最小的扰动,一点点拆解此界的法则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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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转身看向兄长,灰暗眼底映着最后一缕夕阳:
“哥哥,你还记得时希姐姐说的吗?刀锋峡谷的裂隙会在七日后开启,接引十阶的力量投影或意识。”
“记得。”
“那么,如果我是十阶。”冰公主的声音轻柔如风,内容却让水清漓心头一凛,“在接引一个强大的‘外来者’之前,我会先做什么?”
水清漓沉默片刻,低声道:“……为它‘铺路’。”
“是的。”冰公主点头,“铺路。削弱接引点的法则结构,降低‘外来者’进入此界的阻力,甚至……为它准备一个临时的‘容器’或‘载体’。”
她望向东方那片越来越暗的天空:
“古木之森的‘抽离’,可能就是在为七日后的接引……铺路。”
话音落下的瞬间,湖畔的空气骤然凝滞。
不是冰公主施法,而是水清漓周身无意识散出的、深沉的怒意与寒意。净水湖面以他足下为中心,迅冻结、蔓延,不过三息,方圆百丈的湖面已化作一面巨大的冰镜。
冰公主看着那片冰镜,轻轻叹了口气。
“哥哥。”她唤他,声音里带着一丝极淡的无奈,“别这样。净水湖的水若冻结,你会消耗本源。”
水清漓没有立刻回应。
他深深吸了口气,那些失控的寒意才缓缓收敛。湖面的冰镜开始融化,恢复成荡漾的水波,只是比之前更冷冽了些。
“抱歉。”他低声说,语气里是压抑的焦躁,“我只是……无法容忍。”
无法容忍那些藏在暗处的存在,一次又一次地将妹妹、将这个世界,当作可以随意摆弄的棋盘。
冰公主走到他身侧,犹豫了一瞬,还是轻轻抬手,拉了拉他的衣袖。
这是一个极细微、甚至有些孩子气的动作。
水清漓微微一怔,低头看向她。
夕阳最后的余晖勾勒出她侧脸的轮廓,清冷绝美,却在这一刻染上了一层近乎柔软的微光。
“哥哥。”她又唤了一声,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我知道你担心我,担心这个世界。但愤怒解决不了问题,冻结湖水也吓不退十阶。”
她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兄长衣袖上冰凉细腻的布料:
“我们现在需要做的,是看清楚他们到底在铺什么路,打算接引什么,以及……如何在接引完成的瞬间,给他们一个‘惊喜’。”
水清漓看着妹妹眼底那簇幽蓝的、冷静却坚定的星芒,许久,缓缓点头。
“你想怎么做?”
“先去古木之森看看。”冰公主收回手,灰白衣袂在晚风中轻扬,“既然颜爵他们还没查出结果,或许……混沌之力能感知到一些不同的东西。”
“现在?”
“现在。”
冰公主迈步向前,足尖点在湖面上。涟漪荡开的瞬间,她的身影虚化,如一道融入暮色的幻影。
水清漓紧随其后。
两人化作一灰一蓝两道流光,掠过净水湖上空,投向东方那片渐暗的森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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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木之森的边缘,岁痕古树下。
颜爵执扇而立,墨绿衣袂上沾着些许枯叶与尘土。他面前的古树高达百丈,树干需十人合抱,树皮上布满岁月刻下的深邃纹路。但此刻,那些纹路正以肉眼可见的度失去光泽,从深邃的棕褐色褪为灰白,仿佛一夜间苍老了千年。
树下已聚集了数人。
灵公主正闭目感知,粉色生命灵光如薄纱般笼罩古树,试图找出枯萎的根源。毒夕绯斜倚在另一棵树下,手中烟杆冒着袅袅青烟,眼神却锐利如针,扫视着四周每一寸土地。
庞尊也在,站在稍远处,周身隐有雷光流转,显然已不耐烦:“查了两个时辰,连个屁都没查出来!要我说,直接把这片林子烧了,看那藏在暗处的老鼠出不出来!”
“庞尊。”颜爵皱眉,“莫要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