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乱的呼喊声,从走廊尽头的一间病房里传了出来,让本就紧张的气氛,更加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秦山和陈政委的脚步越来越快,几乎是跑了起来。
沈清秋跟在他们身后,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她的听力,比常人敏锐百倍。
她能清晰地听到,从那扇紧闭的门后传来的,心电监护仪那越来越微弱,越来越缓慢的“滴……滴……”声。
就像一个垂死之人,正在倒数着他生命最后的节拍。
周卫东和孙文海他们也闻讯赶了过来,跟在队伍的最后面,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担忧和不安。
“吱呀——”
秦山一把推开了重症监护室的大门。
一股混杂着血腥味、药味和死亡气息的热浪,迎面扑来!
病房不大,里面却挤满了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和护士。
他们正围着一张病床,进行着最后的,也是最绝望的抢救。
“除颤仪准备!”
“oo焦耳!充电!”
“所有人离开!”
一个头花白,戴着眼镜,看起来是主治医生的男人,声嘶力竭地吼道。
沈清秋的目光,穿过了所有的人影,穿过了所有的仪器和管线,死死地,落在了那张病床上。
病床上,躺着一个男人。
或者说,是一具被无数伤痕和绷带覆盖的,几乎看不出人形的躯体。
他的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脸上戴着一个巨大的氧气面罩,遮住了他大半的容貌。
他赤裸的上半身,从脖子到小腹,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疤。
有刀伤,有枪伤,还有一些像是被野兽撕咬过的,狰狞可怖的齿痕。
新伤叠着旧伤,几乎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
他的胸膛,随着呼吸机的按压,在微弱地起伏着。
几根粗大的管子,从他的口鼻,他的身体里接出来,连接着旁边那些闪烁着红光的,出刺耳警报的仪器。
这就是……陆建国。
这就是她名义上的丈夫。
这就是安安那个素未谋面的,只存在于照片上的,英勇的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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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秋的身体,晃了晃。
她感觉自己的呼吸,在这一刻,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地扼住了。
照片上那个英姿飒爽,眼神明亮如星辰的男人。
和眼前这个被病痛折磨得不成人形,生命如同风中残烛的男人。
两个身影,在她的脑海中,疯狂地重叠,撕扯。
一股钻心剜骨的剧痛,从心脏的位置,猛地炸开,瞬间蔓延至全身!
那是原主留下的,最深刻,最痛苦的烙印!
“建国……”
她听到自己,用一种连她自己都感到陌生的,破碎而沙哑的声音,轻轻地,吐出了这个名字。
“砰!”
电击的声音响起。
病床上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
然后,又无力地,瘫软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