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你很幸运,塔兰,你活了下来。”
桑提斯眉眼温和,虔诚道:“感谢虫神的恩赐。”
塔兰无力的动了动唇角,看着画像中的年轻雌虫,一股突兀的愧疚感扑面而来,手中的脚丫印变得沉甸甸的。
他才是那个卑劣的窃贼,窃取了本该出生的幼崽的虫生。
桑提斯的弟弟从不是他,他不仅平白享受了翁戈尔府众虫数十年来的关怀与保护,还极有可能为爱护他的亲虫带来不幸的灾厄。
罪虫,无耻的穿越者。
塔兰开始兀自发抖,他张皇失措地移开视线,剧烈的咳嗽声铺天盖地。
啪——
脚丫印掉落下来,装裱摔碎了。
“塔兰,你怎么样?!”
急于弥补过错的雄虫俯身拾取画作,却不慎割破了指尖。
“别动,你流血了。”
雌虫紧紧钳制住塔兰,眸色逐渐加深,仅仅一滴雄虫之血包含的信息素便可诱导桑提斯当众发情。
他听见自己干涩的嗓音说:“我来帮你止血。”
在塔兰的拒绝脱口而出之前,桑提斯便已含住了雄虫流血的指尖。
雌虫的唾液具有治疗效果,可塔兰却分不清此刻指尖的湿滑是不断流出的新鲜血液,还是对方灵敏的滑舌。
桑提斯的吻总带着浓烈的侵略性,他喜爱撕咬深含,恨不能霸占雄虫口腔的每一寸,包括呼吸。两虫明明维持着守礼的距离,塔兰的心跳既已全乱了。
别,别再……
然而,这次是桑提斯主动退出。他压下眼睫,掩饰虫化的瞳孔。
“血止住了。”
雄虫脸上的表情很奇妙,下唇半咬着,眼里的震惊尚未完全散去,黑眸怔怔地望向半跪的桑提斯。
那双眼里有惊慌,有羞赧,有不知所措,有难以启齿,唯独没有桑提斯熟悉的恶心与厌恶。
沉睡的腺体顷刻间便吸收了全部信息素,玫瑰香气于血管中四处奔淌,他的孕囊再度渴望受孕。
“塔兰…”
这次桑提斯几乎用的是气音。
雄虫如梦初醒,掩藏很好的尾勾不自然的摆动了一下。
“好像、好像还有东西,”他慌忙捡起脚丫印,“这是什么。”
脚印背后还有一张半透明的薄片,说不上是什么材质,薄片上刻着塔兰的古虫语和一行编码。
“959-03”
雄虫也许不甚清楚,但桑提斯认出这种名牌一般为军部所有,包含该虫的全部遗传信息。它强度高且耐水耐火,是辨别阵亡将士的有力证明。
塔兰为什么会有一块名牌?
桑提斯不动声色的攥住小小的薄片,说也许他可以去军部查查相关线索。
“那就麻烦你了,谢谢。”
塔兰以前也会说些谢谢哥哥的话,但绝不会像如今这般疏远谦和,桑提斯沉默的站直了身体,任凭心脏闷疼:“不用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