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木雪能进,硬砸不行,这个好理解,这阵法相当于独给木雪开的结界,木雪本身是进入的钥匙,楚炎眼里是滚落欲下的天雷,脑子飞速旋转,那为什么天雷滚落他会被误伤?孔老头和孔宇却没事?
为什么孔老头和孔宇不会被误伤?电光火石间,楚炎突然意识到,这天雷是冥婚庚帖引来的。
那他和木雪,都应该是雷要劈的对象。
现在有这个阵法,天雷会集中在木雪身上,他只要离得远一些就会被无视,也就是说,这个阵法类似于锁定器,木雪在阵法中处于被锁定状态,只有挨到天雷结束,阵法才会自动解除。
但是不行,不能让木雪就这么被锁定着硬扛,快想办法,快想想办法,到底有什么办法能打开这个专门为木雪定制的,以木雪为钥匙的牢笼?
楚炎试探着放出指尖火焰。
橙色火焰碰上透明墙体,无声分成许许多多游走的火舌,这样不行,楚炎收回火焰,外力打不开牢笼,还有什么其他办法?
有的,肯定会有的,快想,楚炎深吸口气,缓缓吐出来,已知,木雪是这个牢笼的钥匙,用钥匙肯定可以打开牢笼,哪怕只打开条缝,都好办的多。
对,钥匙,可是木雪现在已经在牢笼里了,去哪里找另一把钥匙?或者说去哪里再找来一个木雪?正主不行,那分身呢?楚炎蓦得记起在鬼市时,木雪曾给了他一瓣山茶花。
挣开孔建国和孔宇,楚炎摸出钱包,在钱包夹层小心取出花瓣。
他几步冲回圆圈旁边,抬手将花瓣贴在透明的墙体上——像是平静的水面中被投进颗石子,空气中荡漾开细细涟漪,很好,楚炎对着涟漪中心狠狠砸下去。
咔嚓一声,鲜红伴随着看不见的碎片四溅,血液染红残缺,露出了个边缘参差的缺口。
成功了,楚炎把手硬挤进缺口,死死攥住木雪衣领。
第70章这账咱们算算[VIP]
鲜血顺着小臂蜿蜒汇聚,沿手腕向下,一滴接一滴落在木雪衣领间。
“木雪,化成虚影,出来。”楚炎咬牙拽紧木雪,想把他从渐渐合拢的裂缝里拽出来。
木雪茫然地抬起眼眸,暗黑色眼底映出楚炎模样,隔着染了血的透明墙体和鲜红色裂缝,不算清晰。
“放开,快放开。”孔建国和孔宇变了脸色,一起冲上来拽楚炎,“阵法合拢你胳膊就扎成筛子了。”
“木雪,化成虚影,出来。”楚炎紧攥着木雪衣领重复。
头顶的云越压越低,细小的闪电噼里啪啦着响起来,按照这个架势,不用等胳膊扎成筛子,他就要先被雷劈了。
“木雪,你再不出来,咱俩今天都得交代在这儿。”楚炎喊,“木雪,醒醒!”
“他魂魄碎了,在阵法里醒不过来。”孔建国急得满头大汗,“小祖宗,你先把手拿出来啊,你魂魄也不一定全不全呢,阵法里待久了难说要出问题。”
“就算魂魄没碎,被天雷劈了也会出事儿啊。”孔宇也急得红了眼圈,“楚炎,你tm赶紧放手。”
放手是绝对不会放的,但真被天雷劈了也绝对不行,他是来救人,不是来殉情的,得把木雪揪出来才行,到底有什么办法能改变木雪的形态,让他从一掌宽的裂缝里出来?
楚炎猛地记起包里的锁魂绳。
他甩开孔宇,单手翻出锁魂绳,第一道天雷已自云端落下,抢在天雷彻底砸落前,楚炎把锁魂绳从裂隙送进阵法里。
可能是掐了口诀,也可能是没有,轰隆隆的雷声响彻云霄,楚炎只记得锁魂绳绕在了木雪身上,有那么一瞬间,木雪身体整个变淡,楚炎用尽全力向外扯动,木雪冰冷的身体就这么被扯出阵法,跌进他怀里。
继而,是响彻天际的滚滚落雷。
老实说,很疼,雷砸下来的时候,楚炎不只能感觉到游窜于身体的灼热,还能隐约闻到焦灼气息,可能是衣服被劈焦了吧?也可能是肉被烤熟了?
孔老头和孔宇的惊呼声忽远忽近,混着一道道轰鸣的雷声,楚炎低头,默默望着怀里的木雪。
陷入黑暗前,楚炎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他为了见不得光的喜好准备的锁魂绳,竟然意外的有用?
不知过了多久,黑暗中渐渐亮起光斑,楚炎睁开眼,怀里空空的,应该有什么才对,他想,可是,应该有的是什么呢?楚炎思考许久,没能记起来。
这是哪里?他为什么在这里?
算了,先爬起来看看吧,楚炎撑着地站起来,看四周树木林立的样子,应该是片山林,他怎么会在一片山林里莫名其妙醒过来?楚炎目光下移,在杂草中搜寻。
没一会儿,找到了个包。
有点儿眼熟,好像曾经见谁背过?楚炎俯身想把包捡起来细看,余光扫见包旁边躺着张纸,应该是从本子上撕下来的一页,边缘参差不齐的,像是某种东西碎裂后参差不齐的豁口。
莫名的,楚炎觉得胳膊有点儿疼。
他低头左看看右看看,胳膊很安全,没有刮痕,没有划痕,不存在任何能让人感受到疼痛的伤口。
奇了怪了,楚炎默默想了几秒钟,抬眸再次看向那张纸。
纸上写了个地址,看起来挺偏僻的,也隐隐约约的眼熟,更奇怪了,这种离奇的熟悉感和隔着层屏障的迷茫,总觉得好像忘记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楚炎正试图努力回想,手机突兀响了。
他摸出手机,是串不认识的号码。
不会是推销吧?楚炎想了想,沉默着按下接听,他决定先听听对方的声音。
“哪位?”
声音不算低,带着不容忽视的冷,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声音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等等,等等啊,他明明没说话,为什么声音就这么发出来了?
楚炎错愕着往前走了几步,回过头。
“哪里?”
那道声音再次响起来,说话的人楚炎愣愣看着眼前的人,背脊上冒出层冷汗,这张脸,他每天都能在镜子里见到,这个冷到骨子里的眼神,他也曾经在孔老头发来的那些视频里见过很多次。
即使再不想承认,楚炎也不得不承认,眼前正在说话的人,就是他。
太诡异了,这个场景实在太诡异了,楚炎搓了搓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