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陈大牛安详的面容。
喉结滚动了一下。
一股酸涩涌上鼻腔。
他想起了十六岁那年,自己跌落神坛,沦为杂役。
所有人都嘲笑他,羞辱他。
只有这个傻乎乎的大个子,默默地把最后一块馒头塞进他手里。
想起了秘境中,他为了保护江无尘,独自面对机关陷阱,浑身是血地爬回来。
想起了十年前,小石头突破化神期时,陈大牛在一旁笑得像个孩子。
这一生,确实值了。
对于出身寒门的陈大牛来说,能拥有这样的友情,能见证扫道的兴起,能活得堂堂正正。
这就够了。
江无尘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抚过陈大牛的额头。
指尖触碰到冰凉的皮肤。
他压下了喉间所有的哽咽。
一滴泪,终究还是没有落下。
强者不动声色。
这是江无尘的底线。
也是他对陈大牛最后的尊重。
“你一直配得上‘兄弟’二字。”
江无尘低声说道。
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陈大牛的耳中。
这句话,是对陈大牛一生的肯定。
也是对这段情谊的最终注脚。
呼应了前日对小石头说的“你已配得上这把帚”。
只是这一次,交付的不是工具,而是生死与共的承诺。
陈大牛似乎听到了。
他的眼角微微湿润,但那笑意却更加浓郁。
呼吸变得更加微弱。
每一次吸气,都要停顿许久。
江无尘没有松开手。
他就那样坐着。
握着那只逐渐失去温度的手。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洒在两人的身上。
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江无尘起身。
走到桌前。
拿起油灯。
吹灭。
屋内陷入一片昏暗。
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勉强照亮了床榻的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