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定,缓缓抬手,抹去唇边一丝血迹。
不是伤。
是惊。
一个穿着补丁杂役服、手持破扫帚的人,用最劣质的工具,借最原始的动作,破解了他的绝杀技。
这不合理。
可事实摆在眼前。
江无尘站在废墟中央,扫帚斜插地面,支撑着摇晃的身体。他右臂耷拉着,左腿打颤,每一次呼吸都牵动内伤,咳出的痰里带着血丝。
但他没倒。
眼珠还是黑的,目光还是直的。
盯着幽玄。
幽玄收回手掌,血雾缓缓沉入体内。他不再急着进攻,而是静静看着对面那个满身是血的年轻人。
“你……不该是杂役。”他说。
声音不高,也不冷,像在陈述一件刚现的事实。
江无尘没答话。
他只是把扫帚从地上拔出来,换到还能动的左手,横在身前。竹帚裂了大半,只剩一根主骨撑着,扫尾的竹枝早不知飞去了哪里。
可他还拿着。
像握剑一样。
幽玄眯起眼。
他看出这人已经到极限了。气息断续,肌肉抽搐,旧伤新创叠加,能站着已是奇迹。按常理,这种状态早就该跪下求饶。
可这人没有。
甚至在他说出那句话后,肩背挺得更直了些。
像一根压弯却不折的扁担。
幽玄第一次觉得,眼前这个对手,和以往不同。
不是修为高,不是背景深。
是他那种“哪怕被打进土里,也要抬头看一眼”的劲头。
他缓缓抬起手,掌心血雾再次凝聚。
不是攻击。
是在试探。
江无尘也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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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左脚前踏半步,扫帚尖点地,做出迎击姿态。动作迟缓,却毫无退意。
风又起了。
吹动断壁残垣间的碎布条,吹动两人之间的灰烬。
江无尘的睫毛抖了一下。
他看见幽玄的小指微微颤了半瞬——那是内力运转到肩井穴的前兆。
他记住了。
幽玄收手。
血雾消散。
他站在原地,没有再攻。
江无尘也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