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吩咐下人:“备车回伯府。”
沈砚舟还在上值并未归家。
许宜安让外头小厮,去衙署告知他一声,“若是世子有空,便叫他直接去伯府吧。”
不多时,马车辘辘驶出卫国公府,向忠勤伯府疾驰而去。
两刻钟后,许宜安落地忠勤伯府门口。
伯府厅堂正在布置,其余姊妹尚未至齐。
许宜安没耽搁时间,径直走向仁安堂。
“母亲、姨娘。”
三夫人看向许宜安,眉眼微动,伸手拉过她,浅笑说:“宜安怕是接到帖子就来了吧。”
许宜安挨着三夫人和宋姨娘坐下。
许宜安眸光下意识望向四周,低声询问:“大哥哥呢?”
三夫人轻叹一声:“说是想自个先静一会。”
许清桓在一侧补充说:“此事也算大事,大哥一时半会接受不了也是正常。”
三夫人颔首,问许宜安:“你来时瞧见了吧?大房那边可高兴了。外人只看迎娶公主的风光,其中利弊,只有咱们自家人清楚。你大哥心里恐怕也不大轻松。”
许宜安微微点头,与三夫人同宋姨娘寒暄着。
过了一会后,她起身说:“母亲、姨娘,我想去看看大哥哥。”
“去吧。”
得到三夫人首肯的许宜安缓步朝许清越住所走去。
许宜安到时,许清越正倚着廊柱。
他神色淡淡,眼底平静,不知在想什么。
“大哥。”许宜安放缓步伐,走到他的身侧后轻声唤了句。
许清越回过头,勉强扯出一抹笑意:“宜安来了。”
“是啊,我一收到消息便立刻动身了。”
许宜安平视望着他,语气真挚温和,颇为善解人意:“我知晓大哥素来无心情爱,也从未预想过会被赐婚。骤然来到,一时难以接受也是人之常情。”
许清越沉默片刻,低声说:“一纸圣旨,便可定下终生。纵有思虑,又能如何?”
“大哥萧盈是不错的事已至此,不必过于郁结。”
许宜安看来,婚已定下,不若好好想想,今后如何相处才是正道。
“大哥素来沉稳睿智,宜安相信您自有分寸。我想说的是无论往后境遇如何,父亲、母亲、二哥与我,永远都是你的后盾。”
许清越望着许宜安恳切的神情,沉甸甸的郁气莫名散开些许,笑意真实了些:“难为你专程赶来,还要费心宽慰我。放心,我晓得轻重,不会失了方寸。”
二人说话间,门外陆续传来车马声响,一众赴宴的亲眷陆续抵达。
家宴将近,喧嚣渐渐漫入府中。
许清桓找来:“大哥、宜安,前头要开宴了。”
他不放心望了望许清越,担心他会在大伙面前失了体面。
“知道了。”
许清越回头望望,恢复往日沉稳姿态。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7章诘问
暮秋的御书房,半点秋风也无。
厚重的玄色帷幔沉沉落下,将窗外薄稀秋光尽数隔绝,殿内烛火昏黄,摇曳不定,映得满殿朱红梁柱染了一层阴郁暗芒。
空气凝滞得令人窒息。
御案上堆叠的奏折沾着墨痕,最上方那道是来自苏州暗卫的急报。
龙椅之上,孝和帝指尖抵着微凉的御砚,指节泛出青白。
他年近五十,半生驭臣治世,一双阅尽人心的眸子素来深沉难辨,此刻却凝着刺骨的寒冽,沉沉落在阶下跪伏的二皇子身上。
萧凛宣一身规整月白锦袍,一丝不苟。
他跪于冰冷的白玉阶前,脊背挺直,却难掩周身紧绷的僵硬。
萧凛宣头微微低垂,墨发垂落,遮住了眉眼。
他听着殿内寂静回音,心口涌现一片冰凉。
“抬起头来。”
孝和帝声音不高,却沙哑低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