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他已是天不假年之身,唯一的心愿,就是在身死之前,为她择一门夫婿,护她平平安安。
却闻对面的夏浅卿忽地笑出声。
“残损之身?难以久活?”
她摇头而笑,而后张开手臂,大开空门,让没有波动也没有灵力流转的心口,彻彻底底暴露出来,在萧岚碧愕然瞪大的眼眸中叹息一声。
“谁不是残存之身难以久活?”她笑了一声,“是不是我也该像你一样,赶紧给慕容溯挑选一个门当户对的皇后,才是对得起他,才是对他好?”
“可你问过她,她想要的,到底是什么吗?”
瞧着萧岚碧垂下眼眸,连终于发现她与慕容溯就是在林府外接绣球还断袖的二人,都无闲暇理会,只抱着怀中还在乐呵呵笑着小姑娘久久沉思。
夏浅卿叹息一口气,留了一句“好好想想吧”,折身离去。
自己的感情之事还没理顺,便莫名其妙被拽入他人情感纠葛之中,夏浅卿简直无力抱怨,离开死牢后便回了长明宫。
慕容溯也重新回了御书房。
折腾一通,一日时间匆匆而过,夏浅卿用完晚膳躺在床上,却是良久没有睡着。
她其实理解萧岚碧的心情。
几个月前,她刚刚苏醒那时,察觉自己寿数不久,她也想过悄无声息离开,还慕容溯一个太平,以免给他造成拖累。
奈何慕容溯太疯了。
那段时间,她外出觅食游玩的时间稍长些,趁着夜色回来后,便是慕容溯一动不动坐在长明宫里的身影。
他不动,不用下人侍奉,也不点灯,就那么坐在黑暗中,简直连呼吸心跳都没有了。
夏浅卿被他吓到好几次。
初时还奇怪他天天坐在她宫里发什么抽风,时间长了,再次晚归后,被慕容溯抱入怀中,她靠上他的胸膛,才后知后觉,慕容溯是在等她。
等得到她回来还好,要是等不到她回来……
简直不敢想象会发生什么。
思及此处,夏浅卿在榻上翻了个身。
今日的那番劝诫之言,说给萧岚碧听,其实也在说给她自己听。
因着予生树中的幻境还有那支墨玉笛,她一直畏惧幻境中的软禁之景会真切发生在她身上,以致她总是下意识地避开慕容溯,甚至连触碰他一下都不想。
可如今想来,她将死未死之身,寿数短暂,便算朝夕陪伴一步不离,还不知晓能陪伴多长时间。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即使被慕容溯软禁下来,那也是难以奢求的彼此相伴之日。
既如此,又何必畏惧这莫须有的“囚禁”?
何况就慕容溯如今的能耐,即便她没有彻底探清他的真实实力,她也不是他想囚禁就能囚禁得住的。
夏浅卿又在榻上翻了个身。
要说林舟舟与萧岚碧二人来得还是诡异,萧岚碧即使想要将林舟舟托付给他人,分明有的是人可以托付,可为何偏偏大老远从江宁赶来帝京,更是到宫中点名道姓的要她为林舟舟选择夫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