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幅画,孽龙出世,水漫大地,附近百里洪水肆虐,百姓流离失所,争相逃离这片死地。
第三幅画,女子手捏法诀,呼风引雷,与巨龙在云间缠斗。
第四幅画,巨龙沉入水中。
洪水褪去,昔日繁华城池被淤泥淹没,只余一片荒地。十几年过去后,昔日被杀得几乎绝迹的土地,又迎来一伙牵家带口的流民。
流民们发现,此处土地肥沃,依山傍水,河中鱼肥虾多,便停了下来,在此休养生息。
岁月变迁,沧海桑田。河道几度变迁,人们走了又聚,云螭的往事鲜有人记得,古城随他们的龙王沉入江底,埋入厚厚河泥中。
后来这儿因真人降龙的故事,变成降龙村,又过百年,无人记得真人降龙、降魔碑为何出现,记载往事的古碑上覆满青苔,偶尔有孩童调皮地在拿着小石,在古碑上画画写写。
降龙村变成了古碑村。
又过多年,河水肆虐,附近官吏听说有座石碑可降魔,命人将石碑铸在石龟背上,一同沉入江中。
江水果然平静不少。
这座专为古碑而建的小小庙宇也就此空荡。或许再过许多年,古碑村又会变成大河村、小河村。
岁月变迁,人事轮换,唯有日月长在,江河永恒。
这些年世道渐乱,民生凋敝,村庄的青壮年或被拉壮丁拉走,或为了躲避兵役,逃往他乡,逐渐,村庄越发荒废,剩下的,大多是一些黄发老人。
直到女人来到古碑庙里。
长孙昭拿着一方玉匣进入其中。随从清理走庙中淤泥,石上青苔,记载往昔的壁画从岁月的罅隙里漏了出来。
她专注望过片片壁画,唏嘘叹气,打开了玉匣。
匣中有颗宝珠,珠光闪烁,打开的瞬间,千万种绮丽的雾气便在匣中翻滚。
逢雪心想,这应是师姐猎来的蜃妖内丹。
长孙昭怀抱玉匣,迟迟未动,目光依旧在壁画上扫来扫去,踌躇未定,难以下定某种决心。
角落摆有几块石头,垒成神台模样。
她取出三枝沉香,插在神台上,袅袅的幽香自废庙升起。
“蜃珠已猎到,若能借此降服龙神,消它身上戾气,也算一件好事。但是……”
忽然,她的眸光闪烁,停下动作。
石台之后,被人用粗劣的笔画又添几笔。
笔画稚嫩粗糙,画的似乎是一条大蛇,蛇头上顶着一朵鲜花。
“有人偷偷在祭拜龙王?”
于是她便回到村口,向村中老人询问缘由。
老人一个个年纪都大了,问起此事纷纷摇头,说古碑庙荒废百年,被水漫过几次,淤泥及膝,长满荒草,里面藏着许多毒蛇虫子,应是不会有人过去了。
或许曾有顽童喜欢去庙里玩耍,刻刻画画,用石头游戏,躲在碑后玩捉迷藏,但这都是百多年前的事了。
唯有一位牙都落光的老人,咂着嘴巴,含糊念起一件旧事。
“我姥姥以前给我讲过很多水鬼害人的故事。其中有个故事,就发生在她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