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家祖地的山门前,霞光漫卷,云雾缭绕。付东流一行人踏过厚重的白玉台阶,洪家的一众长老、族中高层早已在此等候,浩浩荡荡的人群分列两侧,衣袍华贵,气息深沉,个个都是洪家实打实的掌权人物。
此次付东流为洪家化解了一场足以动摇家族根基的巨大危机。这份恩情,对于洪家而言,重如山岳。
盛大的欢迎酒宴,便在洪家主殿之内摆开。
殿内灯火通明,琼浆玉液流转,珍馐灵果摆满长案。洪家的大长老带头举杯,一众长老轮番上前,言语之间满是诚挚的谢意。
“付小友此番搭救之情,于我洪家有再造之恩,我洪家上下,铭记于心。”
“付道友年纪轻轻,便拥有如此恐怖的实力,洪某佩服,放眼整个大陆,亦是寥寥无几。”
此起彼伏的夸赞与感谢不绝于耳。
不少洪家高层,眼底藏着结交拉拢的心思。付东流如今的实力与机缘,已经足以让各大势力都为之侧目。若是能够与之结下深厚交情,未来洪家便多了一尊强大的靠山。席间不少人旁敲侧击,或是抛出合作的提议,或是言语试探,想要拉近彼此的关系。
付东流端坐席间,神色平淡,只是随意应付着各方的寒暄。
对于这些客套话,他听得不少,心中并无多少波澜。洪家的谢意是真,想要拉拢结交的心思也同样真切。但他心中自有分寸,不会因为几句恭维便轻易许诺什么。逢场作戏般举杯应答,客套寒暄,既不太过疏离,也不刻意亲近。
酒宴持续了大半日,待到宴席渐渐散去,宾客陆续告辞。付东流便寻了个由头,辞别洪家众人,与剑南天一同前往洪家特意开辟出来的一处独立洞府。
洞府之内,灵气充裕,石壁之上刻有简单的防御阵纹,四下清静,隔绝了外界所有的窥探。
付东流抬手,从储物空间之中取出一口古朴厚重的玄木棺材。
棺木落地,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
剑南天的目光落在那口棺材之上,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瞬间僵立在原地,浑身都止不住微微颤抖。
目光死死盯住棺木,呼吸都仿佛停滞。
付东流抬手,轻轻推开棺盖。
棺木之中,静静躺着一具肉身。正是剑南天当年被鬼修抓走的本体,被付东流寻回保存下来。
看见自己的躯体,剑南天的魂体猛地一震,眼眶瞬间泛红,两行泪水顺着魂体的虚影滚落下来。
他驻扎洪家,只能以分身苟活,实力大降,以为再也无法拥有属于原来的肉身。如今再见这具本体,积压心底无数年的委屈、期盼与狂喜,尽数涌上心头。
剑南天猛地对着付东流躬身,双膝虚跪,行下最为郑重的大礼,头颅深深低下,魂体都在微微颤动。
“付老弟!此恩,剑南天没齿难忘!”
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哽咽。剑南天再三拜谢,满腔的感激几乎要溢出来,心底涌起一阵庆幸。
遥想当年蓝星宗门大比之时,那时候的付东流修为尚且低微,还只是一个崭露头角的少年。彼时自己尚且修为高深,不曾轻视那个后生,出手给予过一份善意。谁能料到,岁月流转,沧海桑田,昔日那个尚且弱小的少年,如今已经成长到这般惊天动地的地步。当年微不足道的一份善意,今日竟换来如此滔天回报。
世事机缘,当真难以预料。
付东流抬手虚扶,淡淡开口:“不必多礼,昔日你于我有恩,今日我还这份情分罢了。”
剑南天平复心中激荡的情绪,目光落在自己的肉身之上。那肉身之上,还贴着层层封印符文,牢牢锁死躯体,防止肉身腐朽,也禁锢住沉睡其中的本源灵魂。
“这封印?”剑南天轻声说道。
付东流转头,唤出身旁的鬼灵,鬼灵应声而出,幽黑的雾气缭绕周身,指尖闪烁着阴寒诡谲的灵光。一道道封印符篆在鬼灵的力量之下,缓缓剥离,一片片从肉身表面脱落,消散在洞府的空气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