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哪怕是不得不交,譬如很久很久以前,她还需要上班的时候,听上级的命令完成任务,英美里也总是会下意识去揣摩他为什么会让自己去做这件事?
&esp;&esp;为什么要做这件事?为什么是自己?为什么不能是别人?他想要取得什么样的成果?
&esp;&esp;因为这样的推测能让她在办公室里活得更好,因为她当然不可能相信领导和同事在项目出问题的时候都会和她站在一起。
&esp;&esp;放在以前,她对迹部也是一样的态度。
&esp;&esp;不论这位大少爷想要干什么,都得说明白自己的意图,否则她凭什么要听?
&esp;&esp;就算他是部长,那她也是经理啊,她还是冰帝理事长,官总能大一头。
&esp;&esp;但现在……
&esp;&esp;“我是从今天才开始想的。”她说,“你做这样的安排,其实到最后,最大的压力全留给了你自己。”
&esp;&esp;迹部想让英美里少叫暂停,少干预场上选手的发挥,这无异加强了风险。
&esp;&esp;同样也留了两处气口,一个是凤和宍户在双打上几乎必胜的战绩,一个就是他本人。
&esp;&esp;这样一来,尽可能保证了冰帝的晋级,又……
&esp;&esp;“让网球回归一个人的运动,你是想这样做吗?”
&esp;&esp;“不是说你的指导不好,而是……”
&esp;&esp;“我知道,因为我们都三年级了。”
&esp;&esp;在这之前,迹部从来没提过这话。
&esp;&esp;英美里相信她的判断,如果迹部以前考虑过,纠结过,她肯定能看得出来。
&esp;&esp;而且这小子也不是能一直憋着不说的性格。
&esp;&esp;只能说明一点,那就是这念头也是今年才开始慢慢萌生的。
&esp;&esp;今年又有什么特别的呢?
&esp;&esp;——他们都三年级了。
&esp;&esp;三年级的部长、经理、可靠的前辈们,即将要毕业了。
&esp;&esp;虽然是开玩笑的太子之争,但关东开打,全国近在眼前,各校的二年级、一年级新面孔越来越多,就让这事实无可避免地浮现出来。
&esp;&esp;比赛始终是残酷的,而网球比赛永远是属于选手自己的。
&esp;&esp;是孤独的运动。
&esp;&esp;迹部看着英美里。
&esp;&esp;以前他从没想过自己还得操心到这一步。
&esp;&esp;三年级生早就习惯了身边有他和英美里,况且这也不是一件坏事,反正到了时候他们都会一起毕业,又一起进入高中部。
&esp;&esp;那么二年级生呢?乃至于更后的一年级生?
&esp;&esp;他们作为学长学姐,总是要离开的。
&esp;&esp;如果不能在最后一年培育出能够独当一面的后辈,冰帝总不能今年还在拿冠军,明年就变成连全国都进不去的废物了吧?
&esp;&esp;他当时没有详细解释,一来不知道能不能奏效,二来难道要他直接对英美里说“你在比赛中途不许叫暂停,不许额外指导”吗?
&esp;&esp;这种话不管出于什么意图,都有些伤人,最好是让她自己体会到……
&esp;&esp;迹部相信她肯定能体会到。
&esp;&esp;而且她也确实领会到了。
&esp;&esp;至于今天这一场单打……
&esp;&esp;“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会跟你一起承担。”她说完,静静站着。
&esp;&esp;迹部仰头看着她,忽然笑道:“因为我们是未婚夫妻?”
&esp;&esp;“……因为我们是部长和经理!你这白痴!”
&esp;&esp;敢把本大爷叫做你这白痴的,世界上应该只有这一个人吧?
&esp;&esp;“快点,上场去!”她手一指,“没赢你今晚就别回家了,在部活室打地铺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