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认为是苏新柔那么一躲,才致使他受伤的。
苏新柔要是不躲,稳稳当当站在那儿,硫酸就不会拐弯,就不会泼到他脸上。
所以他认为责任都是苏新柔的,应该苏新柔负责所有的事情,医药费要她出,精神损失要她赔,脸上的疤也要她负责。
这些事情都是苏新柔导致的,在他想来,苏新柔就是罪魁祸首,罪大恶极。
他已经想好了,绝对不会让苏新柔好过。
他又不能自己出手,他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总不能去打一个女人吧?
传出去像什么话?
那只能怂恿方灵枫,让方灵枫去闹,去折腾,去跟苏新柔拼命。
如果他追究方灵枫的责任,方灵枫进了监狱,谁来帮他收拾苏新柔?
所以他必须签下谅解书,放过方灵枫,让她在外面活动。
警官听完他的话,愣了一下,钢笔在手里转了两圈,皱了皱眉,语气严肃了几分,像是在提醒一个不懂事的孩子:“这位同志,你可想好了啊。
你写下谅解书以后就不能悔改了,白纸黑字,签字画押,以后想反悔都不行。
都是成年人了,可不能一会谅解一会不谅解,一会又起诉的,那可不行。
这玩意可是一式三份,你一份,警方一份,还要给方灵枫一份,明白吗?
我们只是告知你,提醒你,希望你三思而后行。
我们从来还没有见过如此大度的人呢,你自己好好想想。”
李墨羽笑了一声,笑声从绷带底下传出来,闷闷的,像是在咳嗽,又像是在叹气。
他点了点头,声音依然很轻松,像是在安慰警官:“我都想通了,都不容易。
谁活着容易呢?
谁都不容易。
再说了,我虽然毁了容了,可是不影响我干其他的事情。
我照样能吃能喝,能跑能跳,该干什么干什么。
所以说这件事就这样算了吧,翻篇了,别提了。”
警官一看,还真是,李墨羽也太通情达理了。
见过大度的,没见过这么大度的,被人泼了硫酸,毁了容,还能笑着说没事。
他心里头虽然有些疑惑,但人家自己都不追究,他也不好再说什么。
便把手里的记录本和钢笔递过去,语气认真了几分:好,既然你这么说了,那请签字吧。
你确认好了再签字,别到时候想不开了,那也晚了。
毕竟这件事可没有后悔药可言,你自己看着办啊。
李墨羽接过笔,看都没看,刷刷刷就写上了自己的名字,字迹潦草,但一笔一划都认得出来。
他把记录本递回去,声音从绷带底下传出来,带着几分轻松和笃定:没事,我已经想通了,这件事我已经原谅方灵枫同志了。
他嘴里这么说,心里头却翻来覆去地打着自己的算盘。
因为方灵枫已经承诺要报复苏新柔,所以他俩有着共同的敌人,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所以他愿意签字,放过方灵枫。
不然的话,这个仇谁替他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