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我是谁吗?”
“你是……姐姐!”
元首夫人笑了,“不是姐姐,是妈妈。”
“妈妈?”周芒洲歪了歪脑袋,像是无法理解这个词汇代表的含义。
元首夫人也不恼,她对邵易觉说:“他也只有你。”
这是允了的意思,邵易觉对她深深一鞠躬。
顾舟就在元首夫人的膝下,无知无觉地「长大」了,大概遗传了元首夫人的敏感,与元首的早慧,他在相册之后,又发现了一处端倪。
元首夫人时常在下午茶时间的花房里,捧着平板电脑观看什么。顾舟曾问:“妈妈,你看什么那么高兴?”
元首夫人只说:“一些视频罢了。”
元首夫人被保护得太好,从来不知道什么是防备,何况是对自己儿子,因此顾舟在好奇心驱使下,毫无意外地用他的生日密码解锁了母亲的平板。
后来他才知道,他的生日,也是小洲的生日。
平板中的视频录像,无一不是小洲,也就是当时大周朝的小皇子,周芒洲——
周芒洲鲜衣怒马,搭弓射箭,一箭正中靶心红点,笑得比太阳还耀眼;
周芒洲披着孔雀羽披风,像只小孔雀奔跑在雪地中,不时揉一团雪砸向高挑俊美的青年;
周芒洲吃饭给人夹菜就像投壶,隔着桌子都能将肉片飞到邵风碗中;
周芒洲半夜爬墙,骑在墙上时看见天上一轮圆圆的月亮,不禁学狼叫:“嗷呜-嗷呜——”
周芒洲趴在床上睡觉,模样很乖,就像一只软乎乎的小猫,任谁也看不出他平时那么皮。
……
一幕幕,碎片似的录像,都是周芒洲。都是与顾舟模样那般相像的少年。
顾舟越看越心惊,最终眼前一黑,像是系统运行到极限,承受不住高温晕了过去。
他睡了整整七天,每天都在梦里寻找着什么,他看到元首与元首夫人的身影,竭力伸出手叫着:“爸爸,妈妈!”
但他们的身边有另一个少年,元首说:“他才是我们的儿子,你只是个赝品。”
元首夫人说:“小舟,抱歉。”
顾舟急忙往前,脚下却似泥足深陷,将他一点点地拖入深渊之中,“爸爸,妈妈,我是你们的孩子,我是你们的孩子啊。别走,别走,带我一起……”
说到最后,他的嗓子已经沙哑,脸上布满泪水。
“别走……”
顾舟在这令人绝望的梦中徘徊了七日,终是大汗淋漓醒来,入眼便是元首夫人憔悴的面容,“妈妈?”
元首夫人眼圈通红,握着他手说:“小舟,别怕,你好好的。”
顾舟问:“您不姓顾,爸爸也不姓顾,我为什么叫顾舟呢?”
“……”元首夫人哑然。
顾舟虚弱一笑,反手握住元首夫人温软纤细的手指,“妈妈,我想去看看小洲。”
认真算起来,周芒洲比顾舟早「出生」了三秒,就生物学意义上而言,勉强算是他哥哥。但在见到周芒洲之后,顾舟打心眼里觉得,这就是个弟弟。
偏偏周芒洲欢天喜地,以为白白捡了一个失散多年的弟弟,拉着顾舟就要回去「认亲」。
顾舟淡淡拒绝了他:“这位公子,我们不熟。”
周芒洲有理有据:“我们长得这么像,你肯定是我弟弟。”
顾舟:“我没有一个穿麻袋的哥哥。”
周芒洲看了眼身上破破烂烂的麻袋,忽然叫了一声:“糟!我穿成这样,邵风还怎么找我??邵风……邵风!”
一转头,就对上了邵风那张冰冷的俊脸,周芒洲欢快地扑上去:“我可找着你了!”
邵风一根手指抵住他脑袋,禁止靠近,“脏。”
周芒洲只得把时尚的麻袋脱了,软着嗓子撒娇:“对不起嘛,我再也不弄丢你了。”
邵风冰封的神情有了松动的迹象,但当他对上顾舟的脸,便无论如何也温和不起来,拉着周芒洲就走:“先回去。”
周芒洲还不乐意:“我弟弟……”
“你没有弟弟。”邵风道。
周芒洲扭头看顾舟,“你不觉得他跟我很像吗?”
“不觉得。”
“……”到底是他眼瘸呢,还是他未婚夫眼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