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瞥一眼呆住的林神医,“可不得给这紫金丸治死了!”
崔黛归本以为这是哪个疯疯癫癫的老道,此时一听脑中一瞬闪过什麽。
“您丶是葛道长?”
崔黛归眼眸迸发出炙热的光芒,“罗浮山的葛道长,是不是?”
“你怎麽知道?”
老道奇道,“还治不治了?再拖真要死人了!”
一番惊险的救治过後,崔黛归坐在破庙里,脸色发白。
那把刀几乎贯穿整个後背,若未遇到葛道长,只怕这世间再无人能救。
那把刀再偏一些,便是葛道长来了,也无用。
好险。
险到现在崔黛归都还控制不住地发抖。
一想到这世间再无陆徽之。。。。。。
崔黛归大脑瞬间空白,无边的惶恐袭来。
她没法想象。
去陆府送信的人还未回,看着面色苍白昏睡在门板上的陆徽之,她仍心有馀悸。
这世间的意外来得太突然。
“姐姐,他是不是在找你?”
小姑娘突然拉了崔黛归的袖子。
顾晏站在门槛外,一身御赐紫袍,腰佩金鱼袋,头戴黑纱罗软脚幞头,面容清正,略显疲惫。
此时他目光沉沉,眼底是压不住的冷意,垂眸看着崔黛归。
她的手,正紧紧握着陆徽之。
一大一小,两只手覆在一起,暧昧而刺眼。
他不由眯了眯眼。
崔黛归当即一惊,恍惚的思绪一瞬被拉回人间。
这瘟神,怎麽又来了?!
“自然是能收拾你的人,有他出手,连父亲都救不了你。”
崔御鸾的话猛然在耳边回响。
他丶他这是知晓元氏遭贬挨打,为崔御鸾打抱不平来了?
等等——
元氏遭报应,她还未同长公主道谢呢。
脑袋里一瞬转过这许多念头。
还没来得及想个对策,就听顾晏冷笑一声。
“还不走?”
他站在门槛外,伸出手。
崔黛归面上一白。
这一瞬间的犹豫,顾晏的脸已经冷下来。
他走进来,径直伸手拉住崔黛归。
从怀中取出一方帕子,就这麽旁若无人的,替她细细擦拭起来。
崔黛归定睛一看,不由悚然。
那帕子正是她的——
前番元氏派人刺杀顾晏时,他在那杀手尸体上搜出来的。
他当时没收,以作威胁。
後来再未提及,以致崔黛归差点忘了这一桩。
此时拿出来,莫非是要以此威胁?!
分明她方才已经净过手,干净得不能再干净!
崔黛归就要缩回手。
顾晏却已经收起手帕,反手将她的手扣在掌心。
也是这时,崔黛归才发觉他的手在流血。
粘稠的血从相握的掌心中溢出,滴在地上。
这一小会儿功夫,崔黛归已经感到掌心一片濡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