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到萧灼。
但更难宽恕自己的愚蠢。
正如萧灼之言,他总是被蒙骗。
洛灵川咬了咬牙,不由得抬起头,挡在了自己的额前,一时痛楚的感觉竟然从心里蔓延而出。
“我真是太傻了……”
洛灵川自己都忍不住嘲讽。
“令主终究是凡人,怎么能事事尽美,还是不要太苛责自己了。”
一个沧桑的温柔的女声响起,洛灵川惊了一下,循着那声音拿开手、抬起头看过去,见着的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妪,佝偻着腰身,苍白的脸上却带着一抹宽恕的笑容。
洛灵川看过去,微微疑惑,“你知道我?”
老妪说,“我看多了轮回,已记不清多少人的来回了。只是令主大人,我自不会忘记。”
洛灵川看了看这川上,又看了看自己身处的亭台,只见那亭台的石台之上,却放着一只碗。
洛灵川不由得问,“您是孟婆前辈?”
老妪笑了笑,“谈不上什么前辈,我只是存在了太多年。”
“至于存在了多少年,唔,连我自己都已经记不清了。”
孟婆摇了摇头,笑了笑。
洛灵川支撑着自己站起身,向孟婆恭敬的一欠身,“孟婆世代守忘川,渡轮回,劳苦功高,实为我辈楷模。”
孟婆摆了摆手,笑笑,“令主伤重,不必多礼了。”
洛灵川咬了咬唇,又欠了欠身,这才由自己失力,又坐在了那亭台旁。
“令主似乎有心事。”孟婆说。
洛灵川皱了皱眉,脑海中又浮现出萧灼的模样。
他更看不真切了。
如果萧灼要害自己,又为何要把自己指引向这条生路?
如果萧灼不是要害自己,又为何要站在幽冥渡的那一边?
洛灵川叹口气,“孟婆,我只是想不明白。”
孟婆说,“很多事情就是想不明白的,令主何必介怀。”
洛灵川深吸口气,摇了摇头,似乎很抗拒自己心里的那个念头的脱口而出,但是他发觉这答案已经呼之欲出,只能开口,“我想不明白,也放不下。”
孟婆一笑,“放不下……是啊,这世上就是有很多事情无法放下,也正是为了这一个放不下,万物之间才连接、交汇、纠缠、不断。为了这一个放不下,困住自己。人之常情,众生皆无法免俗。”
洛灵川点了点头,“孟婆说的不错。”
孟婆转过身,从那石台上取了碗来,抬起手,在其上布上几道咒术,又重近到了洛灵川的身边,说,“令主,我见你为此事犯愁,这正是孟婆汤,喝下即可了断前尘。我又加了几道咒术,令主只会忘记那令你烦心之事。断然不会将自己是谁也忘了。令主可喝下?”
洛灵川看了看那碗,又看了看孟婆温和的表情,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了断前尘?”
“是。”
“忘了那使自己烦心之人?”
“不错。”
“连他的好也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