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月日,星期五。
凌晨o:oo。
莱姆斯又翻了个身。
他睡不着,盖着羽绒被太热,掀开又太冷。他的腿总被床单缠住,枕头有疙瘩,格兰芬多塔楼某处有个水龙头在滴水,这快把他逼疯了。
除此之外,他就是不觉得困。
他重重叹了口气,又翻了个身。
身旁,小天狼星呻吟了一声。
月亮脸,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大概愿意替你挡咒语,但如果你再吵醒我一次,我可不保证我能控制住自己。他说这一切时没有睁开眼睛。
抱歉,莱姆斯低语,我想是月亮的关系,我睡不着。
唔嗯嗯嗯。
抱歉。
他下了床。把两个人都折腾得睡不着没有意义。
床幔外,在清晨卧室的阴暗光线中,莱姆斯在窗前站了一会儿。这是个晴朗的夜晚,月亮几乎圆了。只差一条细缝,他不知道自己是否曾用人类的双眼看过满月。也许他太小了,不记得。
月亮下的森林漆黑一片,阴影重重。莱姆斯觉得不可思议的是,再过几个小时,他和他的朋友们就要像在自家私人游乐场一样,穿行于那些黑暗神秘的树木之间。而现在,它看起来阴森可怖,一个能把你整个吞没的巨大黑坑。
在霍格沃茨只剩四个月圆之夜了。
然后呢?
他把这个念头留给以后。
莱姆斯无精打采地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床。
帷幔好几周没拉上了,因为他从不睡在那里,只用来做作业。因此床上堆满了书、断掉的羽毛笔、巧克力包装纸、揉成团的纸球。
就算收拾干净,床单在月光下也显得莫名的冰冷无趣。他又想叹气了,但不想再出噪音。
公共休息室里有饼干。波特夫人寄来的加里波第饼干。如果带上书和烟,他可以在终于睡着或早餐时间到来之前度过相当愉快的几个小时。
肚子咕噜叫了一声,决定就此做出。他套上一双厚袜子(其实是彼得的,但彼得对借这种小东西从不介意),拿起魔杖和书,蹑手蹑脚地下楼去公共休息室,小心地跳过那块吱吱作响的楼梯。
莱姆斯推开公共休息室的门时,才意识到自己不是一个人。
壁炉烧得正旺,沙旁的灯出温暖的光。一个人影蜷缩在最大的红色天鹅绒沙上,裹着厚厚的紫红色毯子,只有一条长长的黑色辫子从顶上露出来。
扶手椅上,紧握着一杯温热的阿华田,眼睛直直盯着炉火的是马琳。她在他进来时抬起头,莱姆斯别无选择,只能友善地笑笑,向她走去。
走近时,他看到她眼睛又黑又重,脸颊红,满是泪痕。
他低声说,免得吵醒亚斯敏。
她露出一个小小的、遥远的微笑,微微伸展开来,擦擦脸颊。
你还好吗?他站得刚刚好。
他不想知道答案。他后悔一切,用全副身心希望他回到了小天狼星的床上,每次翻身都被踢一脚。
马琳悲伤地摇摇头,盯着炉火,眼中蓄满泪水。这些天来,这是个熟悉的景象,不仅是马琳。
坏消息如此普遍。家人在医院里,或死了,或者——比两者都更糟——失踪了。
我说如果他今晚想谈谈,可以通过壁炉联系我。她低语,声音沙哑如老妇。丹尼。明天是满月。嗯,今晚了,我想。她瞥了一眼老爷钟。
哦,是吗?莱姆斯尽可能做出随意的样子。
马琳点点头,仍然盯着炉火。
你瞧,必须是今晚。他明天要去魔法部,他们会把他关在那边的牢房里。我想为此回家,但他说我在那里什么都做不了。
我想也是。莱姆斯的胃痉挛得厉害,他想弯下腰。他已经如此紧张不安了。他会没事的……他尝试道,希望自己听起来是善意的。
他会活下来。她苦涩地说。但我不认为他会没事。每一次都会带走你的一部分。我在圣芒戈见过他们。而且……他告诉了我。那是什么感觉。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