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曦被气出了个白眼,连和他说话都嫌浪费口水。
回到村里已经过了晌,正是一天最热的时候,村里空荡荡的,连小孩儿都不出来乱跑,只有树上的蝉鸣一阵接一阵,比赛似的。
到越长明家门口,越长明和他打了招呼,拎着小包袱带着分到手的银子进了门,越曦没停,径直往山脚走。
树多有树多的好,蝉鸣是吵了些,但一路走过来都有大片大片的阴凉,不怕晒。
自家院门虚掩,院里有细碎的说话声传来。
他脚步顿了下,眉头拧着,刚要上前,院门开了,越长亮他媳妇儿端了个洗衣服用的大木盆往外走,和他对上视线后,立马笑起来,扭头冲院里喊:
“年哥儿,越曦回来了!”
一阵乱糟糟的脚步声过,舒年从门后探出半个脑袋,脑门上都是汗,头也有点散,零落的丝黏在脸颊,莹白的脸许是晒久了,红扑扑的。
“哥哥,你回来啦!我去给你热饭!”
说着也不等越曦回话,那半个脑袋已经从门后消失了。
越曦把“不用热”咽回去,和越长亮他媳妇儿打了个招呼:
“麻烦嫂子照顾舒年了,长明已经回去了。”
“嗐,说这外道话,行了,你回来就你帮年哥儿弄吧,我回去看看给长明弄点吃的垫垫,阿爹这两天腰不好呢,下不来炕。”
越长亮他媳妇儿把手里的木盆塞他怀里,盆子里也没别的,是些刚洗净的水萝卜,个头也不大,一个也就手掌大小。
越曦茫然,这是要干啥?
“早上和年哥儿去弄了些水萝卜回来,年哥儿说要擦成丝焯水晾着,等冬日没菜吃的时候当个菜,也不知能不能成,我还是头一回见人用水萝卜晾萝卜丝的。”
听完长亮媳妇儿的解释,越曦还是懵,水萝卜丝儿?
凉拌水萝卜丝儿还成,焯水晾干是个什么操作。
他目送长亮媳妇儿走远,自个儿端着那盆水萝卜进了门,烟囱果然冒了烟。
“舒年,这些水萝卜怎么整?现在切丝儿么?”
“啊?哦!对!”舒年边应边往外走,手里拎着菜刀,冲他嘿嘿笑,“我刚想着院里阴凉少,和嫂子去外头树底下弄呢。”
“行,那饭不用热,我就那么吃就行,天儿太热了。”
越曦放下木盆和背篓就要去后院洗手,顺口把在门口没说出来的话给说了。
“吃凉的不好,一会儿就好了。”舒年不听,把菜刀放到木盆里,一扭身又钻回灶房去了。
洗手出来,越曦去灶房把砧板搬出来放在矮桌上,躲在阴凉里切萝卜丝,做饭虽然挺糊弄,他刀工还行,比不上专业大厨,但也粗细均匀。
舒年探出来瞅了一眼,没一会儿拿了个空碗出来,把他切好的萝卜丝扒拉进碗里又跑回去了。
饭热好,他端出来,俩馒头,一碗快赶上大米饭的大米粥,一碗炒茄子,还有一碗刚拌好的水萝卜丝儿。
“哪儿来的糖粉?”越曦愣了下。
水萝卜丝儿用糖粉和醋拌的,酸酸甜甜,夏天吃最开胃了,越曦不爱吃甜,家里从来不会备着糖粉。
“我前两天托华哥儿去镇上给我带的。”舒年笑,接过菜刀催着他吃饭去。
越曦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轻轻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