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管事向来狠辣,若不是因着侯爷的病情还需要眼前这大夫来治,依着他的脾气,早就给他一刀子,白刀子进,红刀子出,让他还敢这般无视他。
廖氏眼见方太医来了,赶忙上前劝和:“他也是一时着急,怕侯爷这病等不了,所以才有所冒犯,方太医莫要见怪。”说着她朝崔管事使了个眼色。
崔管事拱手道:“方太医莫怪,小的一时心急,还望方太医大人有大量,莫要与小的一般见识。”
方太医冷声哼了哼,不再理会他,径直来到床榻前查看上官拓的情况。
上官拓此时已经昏了过去,神智全无,身上的衣裳已经完全被汗浸湿。可谓是惨之又惨。
他心中暗喜,上官老贼,我这些年受的苦,要让你一点一点的尝个够。
摒退众人,他在房里施了一通针,在这些外行人的眼中看来,他这针术再配合那药,简直就是救命的良方,神奇的很。
可有内行人才会懂,他每次施针,都令上官拓的病更重三分。
病情一日日恶化
而那药,则更是催命符,每喝一次,身体的痛苦确实能有效缓解,可下一次再发病,便会比上一次更痛苦,这就是药的作用,让他一次次的尝尽那人间极致的痛。
药送来时,他依照惯例‘查验’那药,顺便将事先准备好的毒粉洒入,再亲眼看着廖氏一勺勺的将药给上官拓喂下去。
与往日不同,上官拓迷迷糊糊喝完药还没醒来,为了能早些离开上官府,方太医又用银针扎了上官拓的人中穴,他这才幽幽醒转。
“侯爷,您感觉如何?”方太医坐在床前,面上挂着一如既往的微笑,那笑,说不清的怪异,令上官拓心中胆寒。
可上官拓毕竟是上官拓,他不是一般人,心中的心思,就算是在这种时候,他也没有立时表露出来,他很清楚,如今他这身体,还需靠方太医来治,对他的怀疑和不满,暂时不能表露出来。
“我好多了,多谢。”
这应该是上官拓第一次对方太医道谢。
方太医面上的笑容越发浓厚,“侯爷客气了,都是我应该做的。”他退身离开床前,回头整理着药箱。
上官诺见父亲终于清醒过来,面上的痛苦这色也渐渐消散,忙问:“爹,您现在感觉如何?”
上官拓见儿子也在,心里颇为安慰,朝儿子点了点头:“我好多了,你怎么来了?是谁告诉你的?”
一旁的廖氏忙道:“是我,你都病成这样了,他是儿子,自当前来看望。”
上官拓是真心爱护这个儿子,将一切的希望都寄托在他的身上,自己的病的事,还有那些他做过的恶事,他都不想让他知道,只希望他干干净净的,坐等接替皇位的那一天。
原本以为,他现在正值壮年,儿子接替皇位还需好些年头,可眼下看这情况,恐怕等不了那么久了。
他这身体一日不如一日,说不定哪日就熬不下去了,看到真的到了提前做打算的时候。
“好了,我现在没事了,你们出去吧,老崔留下就行。”
廖氏红着眼道:“侯爷,您都这模样了,就少管些朝中事务吧,好好休息为上。”
上官拓皱眉,眼神颇为不满:“你一个妇道人家懂什么?出去吧,在外头把门关上,没有我的吩咐,不许让任何人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