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脸深深埋进还残留着洗衣液清香的枕头里,试图阻隔外界的一切声音。
但室友们压低的交谈声,尤其是周振阳愤怒的和江煜对话。
他其实听到手机震动了好几下,也知道很可能是学长发来的消息。
可他不敢看,他怕看到的是无关紧要的闲聊,那样会显得他的难过更加可笑。
他更怕……怕看到的是学长云淡风轻的解释,将那亲密的一幕轻易带过。
哪一种可能都让他无法承受。
他紧紧闭上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被角。
然后,他听到了室友们默契地找借口离开,房门被轻轻带上的声音。
世界骤然安静了下来。
床帘之外,只剩下那道熟悉的气息。
苏池把自己更深地埋进枕头,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几乎要震碎他的理智。
他能清晰地听到江煜走上阶梯时,木质台阶发出的轻微吱呀声,每一步都像踩在他的心尖上。
然后,一切声音都停止了。
他感觉那个人就停在了离自己极近的地方,近到仿佛能透过厚厚的床帘感受到对方的体温和视线。
“苏池?”
那声低唤透过布料传来,带着一种他从未听过近乎小心翼翼的温柔。
像羽毛轻轻搔刮着他的耳膜,也让他的鼻尖猛地一酸。
他死死咬住下唇,不让一丝哽咽泄露出去。
不能回应,不能心软……万一、万一是来自胜利者的怜悯。
或者更糟,是漫不经心的解释,他该怎么办?
可是,学长的声音听起来为什么那么着急?
甚至有点低声下气,这和他想象中完全不同。
“池念小朋友?”
“池池?”
“念宝?”
“能听见我说话吗?”
一个个称呼变换着,语气越来越软,带着显而易见的哄劝和焦急。
苏池的心防在这些温柔得不像话的低唤中,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缝。
他攥紧被角的手指微微发抖,为什么……为什么要用这种声音叫他?
明明做错事的是他,明明和别的女生那么亲密的是他……
就在他心乱如麻之际,他感觉到床帘的边缘被极轻极轻地捏住了一角。
学长要拉开吗?他会看到自己现在这副哭得乱七八糟的狼狈样子吗?
苏池瞬间绷紧了身体,几乎要屏住呼吸。
然而,预想中粗暴的拉扯并没有发生。
那力道只是停在那里,极其克制,甚至带着点犹豫。
然后,他听到江煜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透过那细微的缝隙传来,低沉而清晰,每一个字都砸进他的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