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庭知仰头靠在沙背上,指尖捏着眉心,眉头拧得死紧。
原来贺在宜急着把雅雅叫回去,是因为知道了他们交往的事。
他拿出手机,想要给汪执雅打电话,想到她现在可能正在接受盘问无暇顾及,便又作罢,将手机倒扣在茶几上。
“妈,您是怎么说的?”他放下手,转过头看向王若茵。
他得知道,她说了多少,贺在宜的态度又到了哪一步。
王若茵想起贺老夫人的逐客令,脸色难看,“说了你们两个在交往,你爷爷盼着亲眼看到你们结婚,别的也没说什么,贺在宜就不乐意了,说什么‘她的女儿可以没有婚姻’,这是开什么玩笑!女孩子不结婚,难道要当剩女吗?分明就是对陆家不满意。”
陆庭知的心一沉再沉,完了,每一句话都精准地踩在贺家跟汪家的雷点上。
“妈妈,我知道您心疼我,但是感情能不能让我自己决定。”他的声音里透满了疲惫,“汪家就只有一个宝贝女儿,我们都没资格要求人家看在爷爷身体抱恙的份上,把女儿嫁给我。”
“可是这个年龄的女孩子,毕业回国,工作稳定,都是要结婚的呀。”王若茵不理解。
“汪执雅不一样。”陆庭知很认真地看着她,目光沉定,“汪家什么都不缺,雅雅值得最好的,我不能用爱‘绑架’她。妈妈,您这样会让我的爱显得很廉价,甚至会抹掉对她的真心。而且,要相信您儿子,不靠贺汪两家的助力,也能坐稳陆家掌权人的位置。”
王若茵眼眶含泪,想起往事,“如果阿昭还在,我们不会变成这样,妈妈不想看你再次被打得奄奄一息地扔到我面前,我再也受不了这样的刺激。阿庭,那时候我别无选择,只能带你走,带你离开港岛,把房子卖掉才不至于让我们母子风餐露宿。”
她甚至不敢回想那个画面,太过血腥,陆庭知就那样躺在血泊里,气息微弱,让刚刚失去丈夫的王若茵几乎跟着崩溃,大受打击。
陆庭知同样心疼她,把她抱在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慰:“妈妈,不会再有这种事情的,不好的都过去了,我会拿到本该属于我们的一切。”
他的目光越过王若茵的肩头,落在客厅幽暗的角落里,眼底最后一点温度褪去,变得狠戾而阴郁。
蛰伏已久的黑豹一直在伺机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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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水湾,汪宅。
贺在宜被汪执雅气得不行,不想看到她,转身径直回了卧室。
反正跟她说过的话全当耳旁风,她现在一句话也不想说,而且还瞒着她搞地下恋,王若茵都知道的事情她不知道,还让她和满座阔太一起听说了自己女儿恋爱的事,一想起来心口就堵。
汪执雅担心她,踮着脚想跟过去,被汪旭峰拦住,“我去看看你妈咪,你回楼上去反省。”
“daddy——”
“叫什么都没用。”汪旭峰这次站老婆这边,一点不帮她说好话,“看把你妈咪气成什么样了,你这次过分了,哄不好你妈咪,我的宝贝龟就要被送去动物园了,我还有苦没地说呢!”
“……”
汪执雅觉得自己彻底失宠了,败给了两只龟。
贺在宜没有让他们分手,也没有表态支持还是反对,就是冷战。不见她,不理她,堪称汪家有史以来规模最大的一次“家庭危机“。
汪执雅窝在阳台边的单人沙里,对着落地窗外的夜空叹气。
她的计划全被这突如其来的插曲打乱了。想了那么多合适的时机,也试探过妈咪的口风,结果还是落了个最坏的下场。
正一边愁一边琢磨对策,手机忽然响了,是表哥打来的电话。
“表哥——”汪执雅像是看到了救星,委屈感瞬间涌上来,“你快救救我吧!”
贺聿珩倒是嗓音含笑,听着轻松:“怎么,姑母让你和阿庭分手了?”
“没有。”
“把你软禁在家了?”
“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