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根木头支起三色彩条布就是独立摊位。地上红色塑料盆里是加了南瓜条或者芋头块的白色面粉糊,阿婆顺手舀起一勺糊糊放在锅里一炸,整个香气四溢!
阿婆咧嘴缺了两颗牙,她黑黑的大拇指插进碗里,另一只手去锑锅里捞起勺豆子粥放在前面年轻女子前面:“大妹子吃吧。”
卷发女子噗嗤笑出声:“阿婆你就知道逗我,我女儿都上幼儿园了。”她不客气拿起筷子筒的黑筷子选了两块油炸糍粑当午餐。
坐在她旁边的小个子男人有些不好意思:“赵老板真不好意思,只能请你在这种地方吃午餐,我现在,我我……”
“诶,没事。我小时候还是吃别人剩饭长大的,再说阿婆做的糍粑这麽香。”赵香梅无所谓吃着嘴里的炸物,边吃边聊:“上次南京之行也没和你留个联系,韦老板你的芝麻糊现在怎麽样了?”
“蛮好的,我在那边食品厂观摩学习回来改了广告词和包装。这次是来看车站外打的广告怎麽样。”
“嗯?你也在这里打了广告?”
“啊,赵老板你?”灵光一闪,韦老板立马猜到:“你是不是被百货大楼管理中心拒绝了?”
两人心里一紧,赶紧对账自己知道的信息。
韦老板沉下脸慢慢诉说他知道的事:“我上个月回来就开始跑投放广告的事,碰了一鼻子灰才摸清套路。县里各处他们的广告位管理部门都说租不到,後面我才知道已经把广告位都承包给了私人公司。想租空位子只能找公司代跑,广告费用要翻几倍。”
“私人公司?”
“嗯,从今年10月正式开始允许个体户做广告业务,这种小地方都能冒出几家代理。你看中的那面墙和我看中车站的那堵墙一样,属于租金最贵那一档要10元一平米,一个月几百块才拿的下来。”
卷发女子惊到手里筷子插进碗里都没注意:“开什麽玩笑,省会最热闹的地方外墙也是这个价签的久还给打折。”
男子苦笑一声:“他们宁愿空着都不会降价租给你,空着是公家的损失又不是他们的,租出去反而能卡一半进自己兜里。我看拉条幅广告会便宜一半,赵老板要不要试试?”
豆子粥被搅成浆糊,赵香梅不到几秒就下决定:“我不能拉条幅广告,这和我店里品牌定位不符。韦老板看来对着附近几个县域广告投放很了解呀,可以带我指条路去找这些代理公司吗?”
“这当然可以,现在就可以去。赵老板这是要城市包围农村啊。”
“那是刚好和韦老板的农村包围城市相反,等韦老板你要进南宣打广告我一定带你走一趟。”
两人快速把桌面上的食物吃干净,趁着男子付钱之际,卷发女子借口说上一趟厕所又回到了百货大楼。她一边拿出两元钱递给工作人员一边在肩膀处夹着电话筒:
“……市直属第一幼儿园财务室吗?找一下朱和平……大嫂对是我,今天麻烦你接倩倩回爸妈家。我现在在……我要跟着一个人去……那个人是……,我会注意安全。”
室内的工作人员不由多看卷发女子几眼,等到赵香梅放下电话筒还有位大姐专门喊住她:“大妹子,你要是办完事再来我们办公室打个转吧,一个女人在外面跑生意要小心安全。”
“谢谢大姐,我晓得。”
赵香梅搓搓脸打起精神,转出大门对着韦老板笑着点点头:“就麻烦韦老板带我走一趟。”
下午五点太阳一西斜,气温就立即下降到需要穿两件长袖外套的程度。朱和平刚刚给两个娃用大盆洗完澡,现在捡着空在厨房里洗起衣服,她哼着小曲往洗衣桶里倒进洗衣粉。
二手家电又怎麽样,总好过自己用手洗吧。漆黑的厨房在年初改造时也跟着翻新贴了不少白色瓷砖块现在亮堂堂的,配上洗衣机让她鼻子在院里高不少。忙完这些,朱和平一出厨房就看见自己妯娌满脸疲惫进了院子。
“哎哟,香梅你可回来啦,我看看竈台里的饭菜还热不热。”
赵香梅点点头耳朵里面还有鸡鸭狗叫的幻听,她打了个喷嚏鸭绒就从衣服里飘来出来,卷发女子边走边脱掉外套:“大嫂你在洗衣服吗?帮我把外套一起洗了吧。”
“你这衣服哪里能机洗,老公快来把香梅的衣服搓啦。”
安静的高家开始小忙起来,有人加热饭菜,有人洗衣服,还有人一脸关心过来问情况。
“香梅今天走动了几个县呀?”
赵香梅扒拉一下嘴角灰尘瘫坐在沙发边:“爸,我今天才走了一个。”
“才一个?那还有四个县不是要走四天?”
“那也不用,已经摸清套路再去一天就行了。”赵老板扒拉着饭把今天的事当趣闻说了大概。
老一辈忍不住叹气,两个小朋友在一旁玩着飞行棋,父辈走南闯北的故事就是他们最好的童话书。
“什麽都要钱,以後做生意就不是在街头搭两块板放块布就能做起来的啰。诶香梅你花钱做广告不就是把钱扔水里吗,能听到个响吗?”
赵香梅嚼着嘴里的红烧豆腐笑了笑:“砸了可能还能听个响,不砸那就永远不可能响。”
朱和平好奇问:“如果你砸了有用,其他品牌眼红也跟着砸怎麽办?”
“……那我就连夜去办一家广告代理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