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趴在桌上看姚二丫,数姚二丫的呼吸声,不知不觉睡着。
刚才醒来,见此地明亮,她惊喜无比。
她想到姚二丫睡前曾说,等天亮后再看,想来姚二丫早知如此,裴宁溪心里羞愧又酸涩。
她饱读圣贤书,却比不上姚二丫一个奴婢镇定自若,有见识。
难怪母亲说,嫁个好男人就好似读一本好书,可以让人受益匪浅,孜孜不倦。
谢璟就是一本好书。
“裴小姐,你为什么说这里是水牢?”
姚二丫不想跟裴宁溪聊谢璟。
出去是第一要事。
裴宁溪向后一指,“这不是水牢是什么?这水污浊寒凉,人泡在里面会浑身溃烂。”
“咕咕“两声,裴宁溪肚子饿得直叫,她羞得脸颊绯红,掩饰道:“你……你刚才看到什么?”
“只有黑。”
姚二丫解下荷包,打开封口,将里面的吃食全部倒在桌上,“我只有这些。”
瓜子,果干,梅子糖……
裴宁溪如获至宝,感动得眼眶通红,
“谢谢,我平时没有吃零嘴的习惯。我什么……我什么都没带……我没有!”
她直勾勾盯着桌面,不断咽口水,吸着鼻子,神情羞赧。
“我……我没东西跟你换!”
姚二丫苦笑,“要是出不去,水最重要。这些不算什么,你想吃就吃,不过……吃完你兴许会觉得渴。”
裴宁溪吸着鼻子,摸了一块梅子糖放进嘴里,
“我饿得胃疼……”
她抽泣着,眼神羞赧而胆怯,早没了往日清高淡雅的风采。
姚二丫双腿盘起,闭上眼盘算。
打晕她的人是江夫人。
扔她进来的人是太后。
放江乔月进来杀自己,困住江乔月,这些都说得通。
为什么要带上个裴宁溪?
江乔月不是江夫人亲生的,裴宁溪却是湖阳郡主的眼珠子。
裴家的鹿鸣书院乃是天下学子梦寐以求要去的学府。
裴家不好得罪。
裴宁溪死了,失踪了,裴家不会善罢甘休。
太后没必要非得让裴宁溪同自己陪葬。
姚二丫想不通。
裴宁溪只是遭了无妄之灾,还是说……裴宁溪能出去?
“谢璟信佛是吗?”
裴宁溪待得无聊,“姚娘子,你跟我说说话呗。谢璟平常也打坐吗?”
姚二丫张开眼,杏眼瞪得溜圆,
“少打听我家二爷的事,吃我的糖,还跟我抢男人?”
裴宁溪垂头吸了吸口水,“他早晚要娶正妻……”
“他会娶我。”
姚二丫忍不住,同裴宁溪显摆了谢璟让江夫人任她做女儿,说会娶她的事。
裴宁溪听得撇嘴,一点不信,
“这不就是个套吗?圈套!按你这么说,谢璟早现你不见了。清水庵就这么大,水牢在哪儿?他不知道?”
“才不是!”
姚二丫恼羞成怒,“他只是没找到我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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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宁溪揶揄,“自欺欺人。”
“才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