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怎么还没醒?”
鸢站在床边,低头看着床上的人。
茧梦侧趴在枕头上,粉色长乱糟糟地铺散开,几缕搭在脸上,几缕被口水黏在下巴边缘。
嘴唇微微张着,呼气的时候腮帮子会鼓起来一点点,吸气的时候又凹回去。
被子被她卷成一团抱在怀里,一条腿从被子下面伸出来,脚趾蜷着,脚踝处的睡裤卷上去一截,露出一小段小腿。
像只小猪,睡得正香的那种。
鸢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她的鼻尖。指尖碰到鼻梁顶端那一点软骨的时候,茧梦的鼻子皱了一下,嘴唇抿了抿,然后继续睡。
“会让人嗜睡吗?”
“不要那么直白地说出来啊!”
悯的脸腾地红了,墨绿色衣袍的袖口被她攥在手里。
她伸手轻轻打了鸢一下——打在上臂外侧,力道轻得连衣料都没拍平。
鸢连躲都没躲。
她正盯着茧梦那张毫无防备的睡脸,目光从鼻尖移到眼皮,从眼皮移到嘴唇,最后落在被子边缘露出的那截锁骨上。
赤红色的竖瞳微微缩了一下。
她在想,要不要直接把被子掀了。
就在这个念头在她脑子里转第二圈的时候,身后传来了敲门声。
清晰的三下,指节叩在木门上的声音,力道均匀,节奏不急不缓。
“请进。”
悯回过头。
门被推开。
卡芙卡站在门口,一只手还搭在门把上,另一只手拎着手机。
她穿着一件宽松的居家上衣,衣摆很长,遮到大腿中段,下面光着两条腿,脚上趿着一双棉质拖鞋。
她的目光先落在床上那团蜷着的身影上,然后才看向床边的悯和鸢。
“小茧梦也没醒吗?”
“嗯。”
鸢点了点头,手指从茧梦鼻尖上收回来。
“你刚才说‘也’——”
她的赤红色竖瞳转向卡芙卡,
“艾利欧也没醒?”
“嗯。”
卡芙卡靠上门框,手机在指尖转了一圈。
“它之前不会像这样一点消息都不给我们留就突然断联的。”
她的视线重新落回床上的茧梦身上。睡梦中的少女翻了个身,把怀里的被子又抱紧了一点,脸埋进被褥里,只露出后脑勺上一撮翘起来的粉色头。
“应该是和茧梦如今的情况有些关联。”
“嗯。”
悯低下头,墨绿色的眼瞳里映着茧梦后脑勺上那撮翘起来的头。
她伸手把它往下按了按,手指一松开,又翘起来了。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她抬起头,看向鸢,又看向卡芙卡。
“应该不是忆庭的手笔。”
她的语气认真起来,眉间那道竖纹又浮现了,
“能逃过我们俩的感知对本体下手,就算是记忆令使也很难做到——更何况还有个艾利欧了。”
“那是谁?”
鸢双手抱胸,下巴微微扬起。赤红色竖瞳里闪过一丝理所当然的光。
“阿哈。”
“……”
“不要什么事都推给阿哈啊喂!”
悯按住了自己的太阳穴。
眉间那道竖纹从“认真”变成了“头疼”,墨绿色的眼瞳里盛着一种“我怎么会和你是一体的”的无奈。
鸢耸了耸肩,抱胸的双手没有松开,重心从一条腿换到另一条腿,马尾在身后晃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