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婉特意从锅里头挑的好肉往碗里头捡的,然后还给盛了一大勺汤进去。好家伙,这一大海碗满满当当的,那叫一个实惠呀!
“丫丫,你进去帮娘拿几个馒头过来。”秦婉扭头吩咐道。
这时候刚好有村民从地里头回来,路过秦婉家的时候就都看见了这一幕。就见秦婉端着那么大一碗肉,那味道老香了呢,馋得干了一天活的人们顿时直吞口水。
紧接着他们又看到了雪白雪白的大馒头,丫丫的手小拿不了太多,于是她就学着山上的那些汉子们吃馒头的模样,用一根筷子串了仨大馒头,然后用两只小手抱着往外走。
“你们瞧哇,想当初他们那样对待二贵一家,没想到如今人家发达了,非但没有报复那边,竟然还不计前嫌给他拿这么好的肉跟馒头。”
“哎呀,这要是我呀,根本就咽不下去人家给的吃食。毕竟磋磨了人家那么多年,心虚着咧,能吃得下那才真叫不是人了呢。”
村民们又酸又觉得秦老头不要脸,因此那话就越说越重。秦老头这么大的年纪,被村中的晚辈们指指点点,他真是恨不得用脚指头将地面给踩出一条缝来钻进去!然而秦婉家的院子门前铺的都是青石板台阶,严丝合缝的,想找条地缝都难。
秦婉见不远处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了,她知道该开始自己的表演了。
于是她就将手里的大碗双手递给了秦老头,并柔声道:“瞧您这段时间都饿瘦了,听说他们将我祖父给您拿的粮食跟银子都给抢了?您可一定得好好保重身体呀,毕竟我爹临出征的时候还说要让咱们在家好好孝敬您呢。哎,只可惜世事无常啊……”
她后来故意不把话说完,那悠悠的一叹,仿佛道出了千言万语一般。村民们懂得的都懂,她们甚至可以给自动续写成一部苦情大戏,没个六十集都演不完的那种!
秦老头尴尬地站在那里,他接也不是,不接更不是。一想到就算自己不吃,可老四不是还得吃呢么。于是他就苦笑着伸出手去,将那大碗给接住了。
丫丫这时候也十分乖巧地将大馒头送上,小嘴儿甜甜地叫着:“您多吃点儿,这样才有力气去管教儿孙。”
秦婉故作严肃地厉声道:“小孩子家家的不许乱讲话,赶紧回屋吃饭去。”
丫丫吐了吐舌头,这才一甩羊角辫儿跑了回去。
秦老头看着人家院子里头这母慈子孝的一幕,他不由得想起了那温婉贤淑的纳兰氏。那个时候家里边儿还是村中数一数二的富户,家里的地都是交给长工来打理的。
她每天都会督促自己念书,然后她就在一旁帮着自己红袖添香。哎,那才是神仙般的日子呀。可惜好人不长命,若是二贵他娘现在还活着该有多好?
秦老头一手端着肉,一手拿着根筷子,上头插着仨馒头,一路六神无主地往回走。
三郎跟六郎早就发现了秦老头不在家,于是他们两个就在后头尾随。当发现秦老头是去了秦婉家的时候,他们就知道今儿自己一定不会饿肚子了。
两人在路上就迫不及待地追上了秦老头,并破天荒地乖巧了一回。
“祖父,我来帮您拿吧。”三郎吸了下口水,两眼放光地盯着那碗肉说。
六郎也赶忙上前道:“祖父,我帮您拿馒头。”这小子别看平时憨憨傻傻的,但他却长了个吃的心眼儿,见到好吃的就挪不动步。
秦老头也没多想,因为他此时还沉浸在回忆之中,于是手里的馒头跟肉菜就被俩孙子给夺去了。
俩小子见得逞了,就撒脚如飞地往回跑。但他们却并没有跑回家,而是跑到了村头里正家院子外头的草垛后头去了。
“三哥你别光顾着自己吃呀,也给我吃一口肉。”六郎急道。
三郎一边儿往嘴里头塞肉一边儿囫囵地说:“你急啥,你那不是有馒头么?今儿早上你不是还说要是给奶上坟能蒸点馒头就好了么,这不是正好如了你的愿?”
六郎一听顿时就不干了,将馒头往草垛子里一塞,就伸手去抢三郎手里的肉。
这时候四郎就闻着味儿找过来了,见他们俩在那吃肉呢,四郎可不管那么多,他直接冲上前去也加入到了抢肉的行列当中。
三人你争我抢的,结果三郎的手上因为抓肉而弄得油乎乎的,一下子没拿住碗,那碗就“啪”的一声摔在了地上。里头的肉顿时滚得到处都是,汤也洒了几人一身。
“都怪你,连个碗都拿不住。”四郎怒道。
六郎则没管那么多,他直接就像狗一样趴在地上去捡那已经蹭上了泥土的肉。
这头闹出了不小的动静,结果就被里正家的孙子小石头给发现了。
“爷,老秦家的那几个军户小崽子来咱家的柴火垛后头猫着呢,不知道又要干啥坏事儿。”小石头扯着嗓子喊道。
孙氏闻言顿时就拎着把刷锅用的笤帚就跑了出来,嘴里头还说呢:“哎哟,那几个混球平时就喜欢往别人家的柴火垛里头撒尿,害得人家抱柴的时候弄一手,看我不打死他们。”
几个小子见孙氏凶神恶煞地追了出来,他们赶忙将地上的肉给捡了起来,毕竟回去洗一洗还能吃呢!
他们跑着跑着,就听六郎喊道:“哎呀糟糕,我藏了仨大馒头在草垛子里!”
“有时间再回去找吧,那母老虎可不是一般的凶。”四郎道。
他们跑回家去之后,迎面就碰到了怒气冲冲正拎着棍子等着他们的秦四贵!
“四,四叔。”几人心虚地叫道。
秦四贵冷笑了一声道:“臭小子们,那肉是我爹特意拿给我的,快说,被你们给藏哪儿了?”
几人低着头谁也不吭声,六郎还下意识地将手往身后藏。
秦四贵一眼就看出了问题,于是就将六郎给揪住,并将他的手给拽了过来。这一看之下,他顿时那叫一个气呀。
“好小子,合着你们几个在外头把那么大一大碗肉全都给分完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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