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冠霞帔,团扇遮面,满身喜气。
郑夫人也重新坐回主桌,心中百感交集。
适才她去劝慰任小姐出阁,恍惚觉得是自己嫁女儿一般,格外动容。
这对新人拜过天地、高堂,又拜了宾客。
唱礼声响起,人人满脸笑容,不断说出祝贺恭喜之语,仿佛方才所有的尴尬不快都被遗忘了似的。
任家小姐就这样顺利出嫁了,风风光光,热热闹闹。
望着这满堡红绸,满树春花,姜娆也不禁在心中感慨,默默祝那远嫁的姑娘余生顺遂,勿入风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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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迎亲队伍走远,酒宴也到了该散场的时候,宾客们陆续告辞,门前鞍马渐稀。
姜娆和郑夫人有意多留了一会儿,落在人后,等宾客散了大半,二人才起身离席。
郑夫人也是这会儿才得空,和她感慨起方才的事。
话说到一半,一个梳着双髻的小丫鬟匆匆小跑过来,弓着身子,低声说道:“夫人,有人让奴婢递个话,让奴婢务必转交给夫人。”
说着,她手往袖子里一掏,把一张皱巴巴的纸条递过来。
郑夫人伸手要去接,姜娆却一把按住她,同时往身后扫了一眼。
青禾当即会意,上前拦住那小丫鬟,并叫来不远处的任家护卫,将那小丫鬟反剪双手,牢牢扣住。
那小丫鬟吓得脸色煞白,喊着:“夫人饶命,奴婢只是送个东西。”
姜娆置若罔闻,只对那两名护卫吩咐道:“这丫鬟急急忙忙的,别是送错东西认错了人,把她送去任夫人面前,问个清楚。”
那两个护卫拽着人便走。
郑夫人看着几人走远,这才心有余悸地说道:“我还真以为是任家有什么事要私下说,差点就接了。”
她往来任家堡多次,自诩是任家熟客,对任家下人放松了防备,如今被姜娆这么一拦,她才猛地醒悟过来,后怕不已。
姜娆忍不住摇头。
今日这一场婚宴,真是一出接着一出。
先是临川侯,再是作诗,接着碎玉,临到散场了,还有丫鬟拦路递纸条。
这小小的安阳城,暗地里也是卧虎藏龙,波澜不断。
她对郑夫人解释道:“咱们和任家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需要挑着这空档,偷偷摸摸地递小纸条?今日人多眼杂,若是在这门口拉拉扯扯,回头再有什么风言风语,反而说不清了。”
郑夫人当然也反应过来了,连连点头。
今日婚宴实在让她情绪起落,失了警惕,差点拿了不明不白的东西。
若那纸条里写了什么要命的文字,她这一伸手,便是有嘴也说不清了。
没过多久,任夫人快步追了出来。
她又焦急又羞愧,走到近前,连忙向二人道歉:“怨我管束不严,让二位受惊了,那丫头我一定细细审问,绝不轻饶。”
姜娆也清楚,今日婚宴往来宾客甚多,混着不少生面孔。
任夫人既要安抚即将出嫁的女儿,又要周旋应酬、处处照看,分身乏术,出些纰漏也是在所难免。
所以她本就没有怪罪的意思,只是提点道:“无妨,今日大喜,不宜为这件事搅扰,人交给你,我也放心。不过,往后还是多留几个可靠之人守在门口,今日幸好是遇着我们,若遇见其他贵人,拉拉扯扯起来,可不好看。”
任夫人还有什么好说的,只能点头应是。
她恭恭敬敬地一路把二人送上马车。
待车帘落下,驶上回府的路,郑夫人才忍不住说道:“今日在宴上,你真是一点都不慌。”
姜娆闻言,笑了笑,答道:“只是没让旁人看出来而已。”
这一场任家婚宴总算是有惊无险地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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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项炳回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