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如血,泼洒在漳水北岸的平原上,将玄色的旌旗染得愈浓烈,也将那层层叠叠的防御工事,勾勒出狰狞的轮廓。
林微依旧立在了望塔上,月白色的衣袍被风猎猎吹起,衣袂翻飞间,竟生出几分睥睨天下的气势。她的目光,平静地落在那些正疯狂涌入包围圈的骑兵身上,眼底没有半分波澜,仿佛只是在看一场无关紧要的闹剧。
宇文擎站在她身侧,玄色战甲映着落日余晖,周身的杀气几乎要凝成实质。他的手,紧紧握着腰间的佩剑,剑鞘上的龙纹在光影中若隐若现,只待一声令下,便要出鞘饮血。
“差不多了。”林微轻声开口,声音清冽,却穿透了呼啸的风声,清晰地传入宇文擎耳中。
宇文擎微微颔,抬手,将一面赤红的令旗高高举起。
令旗挥动的刹那,尖锐的号角声,骤然响彻云霄!
那号角声,不同于寻常的冲锋号,带着一种诡异的韵律,像是死神的召唤,听得人头皮麻。
正在追击北境步兵的骑兵们,脚步猛地一顿。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脚下的地面,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
“轰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此起彼伏地炸开。
那些追在最前面的骑兵,只觉得马蹄一软,身下的战马便出一声凄厉的嘶鸣,直直地坠入了事先挖好的陷马坑中!坑底布满了削尖的竹刺,锋利如刀,瞬间便将战马的腹部划破,鲜血汩汩涌出,染红了坑底的积雪。
骑兵们猝不及防,纷纷被掀翻在地,还没来得及挣扎,就被后面疾驰而来的战马,踩成了肉泥。
“陷阱!是陷阱!”
“快停下!前面有陷阱!”
惊恐的呼喊声,在骑兵阵中炸开。
可已经晚了。
三万骑兵,像是一股失控的洪流,前赴后继地朝着前方涌去。陷马坑一个连着一个,像是一张张择人而噬的巨口,不断地吞噬着战马和士兵的性命。
惨叫声、马嘶声、兵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了一曲绝望的悲歌。
宇文铭骑着白马,冲在最前面。他眼看着身边的士兵,一个个坠入陷阱,气得双目赤红,厉声怒吼:“林微!你这个卑鄙无耻的女人!竟敢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他猛地勒住缰绳,战马人立而起,出一声愤怒的嘶鸣。他环顾四周,这才惊觉,自己的三万骑兵,已经被引入了一片三面环山的谷地之中。
谷地的两侧,是陡峭的悬崖,根本无路可退。
而谷口,早已被北境的步兵,用拒马桩和绊马索,死死地封住。
这是一个,天然的牢笼!
“不好!我们中计了!”宇文铭身后的副将,脸色惨白,声音颤抖,“殿下!这是一个包围圈!我们……我们被瓮中捉鳖了!”
“瓮中捉鳖?”宇文铭猛地转头,死死地盯着副将,眼底满是疯狂,“本皇子的三万精锐骑兵,岂会被一群乌合之众,瓮中捉鳖?”
他举起手中的长枪,厉声喝道:“全军听令!冲!冲破谷口的防线!杀出去!”
“杀出去!杀出去!”
残存的骑兵们,像是被点燃了最后的斗志,疯狂地朝着谷口冲去。
他们挥舞着长刀,砍向那些拒马桩,试图杀出一条血路。
可就在这时,谷地两侧的悬崖上,突然响起了一阵整齐划一的呐喊声!
“放!”
随着一声令下,无数的巨石,裹挟着风声,从悬崖上滚落下来!
那些巨石,每一块都有磨盘大小,从高处坠落,势如雷霆,砸在骑兵阵中,瞬间便砸倒一片。
紧接着,是密密麻麻的箭矢,如同雨点一般,倾泻而下!
箭矢上,都淬了特制的麻药,一旦射中,便会浑身无力,失去反抗能力。
骑兵们的冲锋,瞬间就被瓦解了。
他们抱头鼠窜,哭爹喊娘,却无处可躲。
宇文铭看着眼前的惨状,只觉得心口一阵剧痛,一口鲜血,再也忍不住,猛地喷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