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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七十六章（第1页）

乾隆十二年，腊月十七。

悼敏皇子永山的丧仪，在景陵举行。

天寒地冻。北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璎珞穿着一身缟素，跪在灵前，没有哭。她的眼睛红得像血，但没有眼泪。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乾隆站在她身边，也穿着素服。他没有扶她——他知道，她不需要。她需要的是——跪在这里，陪她的儿子，走完最后一程。

永琰也来了。三岁的孩子，穿着一身小小的孝服，跪在璎珞身边，小脸冻得通红，但没有哭。他咬着嘴唇，眼睛死死盯着那口小小的棺木。

棺木是金丝楠木的。以皇子之礼打造。可里面躺着的，只是一个一岁半的孩子。

山儿……永琰低声念了一句，声音被风吹散了。

璎珞的手，微微一动。她没有回头，没有说话。她只是跪在那里，像一座雕像。

礼部官员念完祭文，太监们开始封土。黄土一铲一铲地盖在棺木上，出沉闷的声响。璎珞看着那黄土一点点将棺木埋住，心中那最后一丝温热，也跟着——被埋了。

封土完毕。众人起身。璎珞没有起。

她依旧跪在那里，一动不动。

娘娘……明玉轻声唤道。

璎珞缓缓站起身。她的膝盖已经僵了，站起来的时候，身子晃了一下。乾隆伸手扶住她。

朕扶你。

不用。璎珞推开他的手，自己站稳了。她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臣妾能走。

她转身，一步一步地往回走。雪地里，留下一串深深的脚印。

永琰跟在她身后，小手攥成了拳头。

……

回宫的路上，那拉皇后带着各宫嫔妃，在宫门外。

令皇贵妃节哀。那拉皇后穿着一身素服，声音平静，悼敏皇子福薄，这是命。您节哀顺变。

璎珞停下脚步，看着那拉皇后。她的目光，冷得像冰。

她轻声重复着这个字，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不是笑，是比哭还难看的表情，皇后娘娘说得对。这是命。

她没有再说什么，绕过那拉皇后，径直走进了永寿宫。

那拉皇后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娘娘……崔嬷嬷低声道，她刚才看您的眼神……

像刀子。那拉皇后淡淡道，她知道。她知道是本宫——的。她知道是本宫——借刀杀人

她闭上眼，深吸了一口寒气。

可她没有证据。她什么都没有。

景仁宫。

那拉皇后坐在灯下，面前摊着一张纸。纸上写着几个名字——

永琰。祥妃。容音。

崔嬷嬷，那拉皇后指着那张纸，令皇贵妃要查握刀的人。她查不到本宫。但本宫——不能让她查下去。

娘娘的意思是……

她最在乎的人，是永琰。她的，是永琰。那拉皇后冷笑，山儿走了，她只剩永琰了。若永琰也出了事——她便什么都没有了。

崔嬷嬷浑身一颤：娘娘……您要动嘉亲王？

那拉皇后摇了摇头，本宫不动他。本宫要——让他。和山儿一样。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山儿是先天不足，所以容易生病。永琰是足月生产的，底子好。但——底子再好，也经不起。

娘娘要……

永琰今年三岁。正是学规矩的时候。本宫是皇后，代行六宫事——本宫有权力，给他安排教习嬷嬷

那拉皇后拿起笔，在纸上写了一个字——寒。

本宫要让他——从内到外，都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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