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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七十三章（第1页）

乾隆十二年，腊月初一。

璎珞起来了。

不是身体上的。是——心里的。

她站在永寿宫的院子里，看着天空。腊月的天，灰蒙蒙的，没有太阳。风吹过来，带着刺骨的寒意。

她穿着一身素白的衣裳——不是丧服，是她自己的选择。她不穿红，不穿金，不穿任何鲜艳的颜色。她只穿白。像一朵枯了的兰，在寒风中，倔强地站着。

娘娘……明玉站在她身后，眼中含泪。

璎珞没有回头。她看着天空，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明玉，去查一件事。

嗻。娘娘要查什么？

查——山儿的乳母。

明玉愣了一下：乳母？她……她已经被打死了。是她弟弟做的。她不知情。

我知道她不知情。璎珞的声音，冷得像冰，我要查的，不是她。是——她弟弟背后的。

高斌的余党，不是已经……

高斌的余党，只是。璎珞转过身，看着明玉，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我要查的，是握刀的人

明玉浑身一颤。她看着娘娘那双眼睛——那双曾经空洞得像枯井的眼睛，如今，重新燃起了火焰。

不是温暖的火焰。是——冰冷的，复仇的火焰。

娘娘……您要查谁？

璎珞没有回答。她转过身，看着院子里的梅树。梅树的枝干光秃秃的，在寒风中，倔强地站着。

山儿走了。他一岁半。他先天不足，他活了过来。他抓了弓箭。他说要自己闯出一条路来。可他走了。

她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娘不会让他白走。娘会让他看到——那些害他的人，一个一个地，付出代价。

消息传到咸福宫时，容音正在灯下，看着那盆素心兰。

明玉禀道：娘娘，令皇贵妃……起来了。她穿着一身素白，站在院子里，说要查——握刀的人

容音的手，微微一颤。她放下手中的书，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她起来了。容音轻声道，她的心，没有死。她的山儿走了，但她——没有倒下。

她站起身，走到那株枯梅前。梅树的枝干光秃秃的，在灯光下投下长长的影子。

璎珞……你起来了。你穿着素白，站在寒风中，说要查握刀的人。你知道——握刀的人，不是高斌的余党。是那拉皇后。是她借刀杀人。是她——让山儿走了。

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枯梅的枝干。

你会查到她的。你会查到——那拉氏没有孩子，所以她没有。她会做出任何事——只要能达到目的。她让山儿走了。她以为，你倒下了。可你没有。你起来了。你穿着素白，站在寒风中，说要查她。

容音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璎珞……你要小心。那拉氏没有孩子，她便没有。她会做出任何事——包括……让你也走。

她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傅恒……她低声道，璎珞起来了。她要查那拉氏。你……会帮她吗？

她不知道傅恒会不会帮璎珞。她只知道——傅恒在兵部，每日忙于公务。他不知道宫里的事。他不知道山儿走了。他不知道璎珞病倒了。他不知道——璎珞起来了。

可她知道。她什么都知道。她守着这株枯梅，守着这段永远无法见光的过往，静静地看着——看着这紫禁城，如何在这朵的脚下，一步步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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