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苏兰眼珠子转了转,哼笑一声:“那些个皇子,斯斯文文,哪有顾将军英勇。
我阿苏兰从小在马背上长大,要嫁,就嫁个能与我并辔驰骋的男人。
顾云峥是最合适的人选。”
沈云灼没再多说,多说无益。
阿苏兰不是寻常为情所困的女子,她每句话都像在宣告,又像在试探。
若真信了她那套倾心的说辞,才是真的被她当成了蠢货。
马车在顾府门前停下。
沈云灼由翠竹扶着下车,阿苏兰也跟着下来。
老夫人早得了消息,正由张嬷嬷扶着站在大门前。
她见沈云灼挺着肚子从车上下来,急得眼眶都红了,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前。
“你这孩子,身子都这个月份了,怎么还为了外头的事跑出去?
出天大的事,家里又不是没男人!”
沈云灼温声道:“祖母别急,我没事。”
老夫人听她这么说,才松了口气,又见她脸色尚可,这才把心放回肚子里。
阿苏兰站在一旁,见老夫人从出来到现在连正眼都没瞧自己,嘴角的笑意淡了些。
她到底是个公主,何时受过这种冷遇?
可她还是上前一步,笑着道:“这位便是顾老夫人吧?阿苏兰来府上叨扰,多谢老夫人相迎。”
老夫人这才转头,目光凉凉地落在她身上。
她活了大半辈子,什么样的人没瞧过。
这女子眉眼太厉,笑不达心,她一眼就不喜欢。
“公主想多了。”老夫人语气淡得听不出情绪。
“老身是担心孙媳,公主既来了,便请自便。
老身身子乏,先回院了。”
说完,不等阿苏兰再开口,便扶着张嬷嬷转身走了。
阿苏兰站在原地,脸上有些挂不住。
她偏头看向沈云灼,低声道:“她不喜欢我。”
沈云灼神色如常:“公主多想了,祖母只是今日身子不适,又担心我,一时顾不上客套。”
阿苏兰呵了一声,也不拆穿,只道:“顾府这院子倒别致。
少夫人若还不累,不如带我转转?
我还没见过大梁武将家的宅子是什么模样。”
沈云灼眸光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她看了眼天色,温温一笑:“好啊,公主想看,我陪你走走。”
翠竹有些担心,想拦,被沈云灼一个眼神止住。
沈云灼引着阿苏兰从外院的花厅走起,穿过月洞门,又绕过一段抄手游廊。
阿苏兰一边走,一边问东问西。
问沈云灼平日住在哪边,问府里的家丁几时轮值,问顾云峥回府后常去何处。
沈云灼答得随意,有些话说得极模糊,像无心,又像有意。
等走到一处岔路,阿苏兰忽然问:“顾将军的书房在哪儿?
我总听说你们大梁的将军,书房里都挂满了刀剑舆图。
顾云峥那样的英雄,书房一定很不一般。”
沈云灼笑了笑:“将军的书房在东边那处院子,如今堆着不少旧物,没什么好看的。”
她说得轻描淡写。
可顾云峥的书房分明在西院,与她说的地方南辕北辙。
阿苏兰眼睛微亮,朝东边方向扫了一眼,没再多问。
沈云灼又带她转了半圈,在花厅用了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