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苏家,苏小梅满心凄苦,却悲哀地觉,眼下她竟连一个可以关起门痛哭的角落都没有。
连一间属于自己的房间都落不到。
一念想起从前在大院里安稳体面的生活,悲意瞬间涌上心头。
苏母凑到她跟前,叹着气开口:
“小梅,你看你哥,一心为了你去讨公道,反倒被伤成这样。你也知道,他本来身子就虚。”
话音刚落,坐月子的王秀兰抱着襁褓里的安安从里屋走了出来。
生完月子之后的王秀兰带着几份母性的光辉,人没有比怀孕以前更臃肿,反倒图添了几个魅力。
她看着在旁边坐在椅子上,那么久了还扶着自己腰哼唧唧的老公。
心底暗自鄙夷苏卫国纯粹就是个窝囊废,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嫁给这样的男人,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
“小梅,不是嫂子多嘴。你哥是为了帮你出头,才跟林大海起冲突受的伤。”
“你这个做妹妹的,要是一点表示都没有,你哥心里该多寒心啊。”
话说到这份上,苏小梅哪里听不出弦外之音,说到底,就是变着法子跟她要钱。
她心中一阵厌烦,没有多话,直接从包里掏出四十块钱,啪的一声拍在桌面上。
“嫂子放心,我既然回来,吃住绝不会白吃白住。”
“这四十块,十块拿给我哥抓药调理身子,剩下三十,就当作我这两个月的伙食费。”
看见现钱,一家人顿时喜出望外。
当晚便紧赶慢赶,从仓库翻出旧木床抬进堂屋,用一大块布帘在厅堂边上隔出一小块隔间。
收拾妥当,苏母站在帘外,还在宽慰她。
“你看,这下有落脚的地方了,条件可比你出嫁之前还要好些。”
薄薄一层布帘挡不住外面的声响,狭小逼仄的空间,让苏小梅鼻子一酸,眼泪又差点落下来。
夜深人静之时,她心里开始惦念留在林家的两个孩子。
苏小梅一走,林家的生活顿时乱了章法。
眼下正值暑假,苗苗上午要去上绘画课,就算下午在家。
景书、景瑶两个的孩子时常没人看管,直叫林大海愁得睡不着觉。
家中没了女主人,衣服堆积如山没人洗。
饭菜也无人张罗,一堆琐碎家事压得他分身乏术。
这天下班,林大海刚走出厂区大门,迎面遇上秘书处的孙新伟。
孙新伟从烟盒抽出一支递过去。
“大海,来一支。”
林大海伸手接下,掏出火柴点燃,深吸一口。
“行,那我也来一支。生产线最近怎么样?”
“别提多顺了,新上的那条生产线彻底跑开了,产量大涨,货品都往好些地市了。”
孙新伟感慨一声,目光落在林大海疲惫的脸上。
“看你这阵子气色不大好,家里的事还没理顺?”
一句话戳中了心事,林大海缓缓吐出口烟雾,苦笑了一下。
孙新伟迟疑片刻,压低了声音:
“说实在的,听说你离婚了?”
“我手上正好有个合适的人,是我远房表妹,高中毕业,还没等到招工名额,今年刚十八。”
“模样生得白净秀气,眼亮唇红,人出落得十分水灵。要不要抽空见一面?”
林大海把手里的烟在路边的石墩上慢慢掐灭,轻轻摇头。
“不必了。我三十好几,还带着三个孩子,人家正是花一样的年纪,何苦耽误小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