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寻端着准备好的干净衣物和食物敲门进来时。
赵京墨还坐在床榻上呆。
“暂时找不到合适的婢女,王爷就叫属下过来给您送东西了。”
赵寻说:“衣服和食物都有,你看看还需要什么,我去置办。”
赵京墨回了神,赶忙摇头。
一路逃生至此,这里暖和又安全,她已经很满足了。
两人不算很熟,赵京墨也没什么别的吩咐,赵寻讲完话就准备走了。
到了门口,却又停了下来。
他扭头看向赵京墨,带着伤的脸上,是显而易见的欲言又止。
赵京墨也没绕弯子,直接问:“怎么了?是还有什么事吗?”
赵寻收回视线低头想了想,似是在犹豫。
几息后才又看了过来,问道:“赵恭人,王爷说您是被蒋行舟胁迫至此的,但其实不是,您是自己跟着蒋行舟过来的,对不对?”
赵京墨:
赵寻:“在宫里随侍您那几日,属下负责守卫整座皇宫,知道您好几次去长信宫,蒋行舟都在。”
他突然提起蒋行舟。
赵京墨有点紧张,食指在床铺上狠狠抠了两下后,攥成了拳。
“你到底想说什么?是要威胁我,还是什么?”
赵寻扬了扬眉,意识到自己讲话的方式可能不对。
但想想王爷,他又觉得没什么不对。
他开始说正题,“王爷后宅的事,我们没资格过问,但关系王爷的安危,我们又不得不问。”
“您失踪的当天,王爷就追出京都城了,皇宫的乱子留给了云峥,朝堂的乱子留给了郑国公。”
“一开始身边带了一千凤翎卫,但因为不确定您离开的路线,所以中间分成了好几波人马,跟着王爷追到鹊河客栈的是八十人。”
“受了施宗霖和蒋行舟的埋伏,突出重围后,剩下了十六人。”
赵寻声音不疾不徐,赵京墨听着他嘴里吐出的字数,脑袋开始嗡鸣,不自觉咽了下口水。
赵寻继续,“在鹊河客栈我们没能杀掉施宗霖,能强行突围已经是不易了,该立刻返回京都城,召集人马,重新筹谋。”
“但有人刻意留下了你的线索,所以王爷没做任何休整,日夜兼程又追去了西北,赶到了灵武城附近。”
“昨晚那个地方叫寒山岭,王爷说他听到了您的叫声,直接弃了马,也弃了我们,独自去山里救您。”
赵寻平时喜欢嬉皮笑脸的,这会儿脸板下来,意外的严肃。
“赵寻是个粗人,但跟家里的婆娘成亲好多年了,知道两口子过日子不容易。”
“跟您啰嗦了这么多,也不是要威胁您。”他说:“而是因为王爷那个脾气,比石头还硬,他能打碎牙齿活血吞,但绝不会对任何人说半句软话。”
“您跟王爷之间的龃龉,我们不清楚,但您什么都不说,直接一走了之,在王爷这儿绝对不行,就算是阴曹地府,他也会追过去的。”
赵寻沉了沉眼神。
最后一句,也是最重要的一句,他说:“温渺的骨灰一直在宫里,王爷早就给您准备好了。”
“所以,以后能用嘴解决的问题,别让王爷再因为您陷入险境了,也别再做对不起他的事儿。”
窗外不知何时又下起了雪。
赵京墨觉得屋子里闷,喘不过来气,就打开了窗户透气。
零星的雪花在空中洋洋洒洒。
半山腰上的风会打旋,好些雪花被吹在了她的脸上。
雪域极致的冷白,和雪花极致的沁冷。
冻结着她心里那些不断冒尖的愧疚,迷茫,自责,悸动。
她缓缓冷静了下来,返回桌案上,固执而机械地开始吃饭。
开始反思自己穿越至今,自己身上生的一切。
也开始思索赵寻的话。
薄妄言忙完政事回来时,赵京墨刚好吃完了一碗米饭,放下了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