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承志沉默片刻。
有些筑基修士终生卡在初期,到死也跨不过去。
他今年五十一岁。
以筑基的寿限,满打满算还有两百多年。
石凳旁的青藤冒出两片新叶。风从山坳里灌进来,吹得竹简边角翻起。
柳知澜站起来,把竹简塞进他手里。
“这是《碧灵筑基经》里关于灵台淬炼的一段。当初我整理世渊修炼路子的时候抄录的,里面有柳家对于碎基修士的一些看法。”
顾承志低头翻了两页。竹简上的字迹工整,内容却让他皱起眉头。
“碎基者,灵台如碎瓷拼合,缝隙虽合而内力互斥。欲进中期,须以精纯灵力日久浸润缝隙,令碎片边缘圆融,方可扩容灵台……”
他把竹简合上。“日久浸润。”
“对。”柳知澜没有安慰他。“没有捷径,也没有灵丹妙药。碎基修士唯一的路,就是比别人多时间去磨。”
顾承志攥住竹简,站起来走了两步。
“明月灵台受损,短期内回不到巅峰。世渊还得藏着。顾家的筑基战力,实打实能用的只有我一个。”
柳知澜走到他身边。“所以你想快。”
“我不是想快。”顾承志转过身。“我是不得不想。”
柳知澜伸手按住他的肩膀,力气不大,却让他动弹不得。
“顾承志,你给我听清楚。”
她声音压得低,每个字却砸得实在。
“你若是为了快,强行冲击中期,灵台炸裂当场就死。你死了,顾家剩什么?世渊十九岁,双灵根被藏着,你让他出来扛?”
“世宁才三个月大。”
顾承志肩上的手松开了。
他站在原地,胸口那股闷劲翻了几个来回,最终压了下去。
两人对视几息,顾承志先移开视线。
“行了,我去看看世修的阵法。”
“嗯。”柳知澜转身回石凳。
顾承志把竹简收起来,没再多说,
走到半路,他碰见顾世渊从练功洞出来。
少年手里握着旧刀,身上带着水汽,显然刚练完。
“爹。”
“练了多久?”
“两个时辰。”顾世渊把旧刀别在腰后。“水木合流能稳住半个时辰了,经脉没再胀痛。”
顾承志嗯了一声。
顾承志独自走到祠堂后面,推开暗格,取出那本记录乱石沟情况的备忘录。
翻到最后一页,他在末尾添了一行字。
“大青岭兽潮后第七个月。灵台伤势恢复八成。筑基中期无望短期突破,需长期打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