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瑶肩头压得生疼,手臂一直在抖。一旁的族人伸手想替她。
“我也去换你。”
世瑶摇头。
“这是承宁叔的路,我送他走完。”
后面跟着顾家所有还能站起来的人。
修士带着伤。
凡人拄着木棍。
妇人抱着孩子。
老人扶着墙走到山坡下,又一步一步往上挪。
没人哭出声。
山路上只有脚步和棺木压过木杠的响动。
顾明月也来了。
她披着厚衣,肩背还缠着药布,顾明慧扶着她往山上走。
顾承志停在半山腰。
“你该留在密室。”
顾明月抬手推开顾明慧。
“承启他们下葬,我得来。”
她走到三口棺材前。
顾承启那口棺材上,摆着那只沾过血的酒葫芦。
顾明月伸手摸了摸葫芦,没有拿起来。
“这人喝了一辈子酒,最后还留了半壶。”
顾承志站在旁边,没有说话。
他回来时,承启、承进、承宁已经躺在棺里。
早半日,早一个时辰,都改变不了什么。
顾明月看着前方的墓穴。
“别把事都压在自己身上。清岩坳这次能守下来,他们三个拼了命,世岳他们也拼了命。”
顾承志点了点头。
“先送他们入土。”
三口棺材被抬到承山墓旁。
顾承山是凡人。
他下葬那天,顾承进哭得最厉害,抱着棺材不肯撒手。
如今,顾承进也躺进去了。
顾承宁的墓穴在左。
顾承启在中间。
顾承进在右。
一排四座坟,隔着新土挨在一起。
顾世明拿起刻好的石碑,声音哑。
“顾承启之墓。”
“顾承进之墓。”
“顾承宁之墓。”
顾承志走上前,亲手将顾承启的碑立进土里。
石碑很沉。
他掌心压着碑顶,灵力顺着石块渗入泥土,碑基被压实。
顾承进和顾承宁的碑,也一块块立了起来。
顾承启的棺先落下。
木杠抽出时,世岳忽然跪了下去。
膝盖砸进泥地。
他对着棺木磕了三个头。
“承启伯公,我没用。”
顾世岳额头沾满泥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