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世明走到他旁边,没催。
过了许久,顾承文开口。
“承进哥小时候总嫌我跑得慢。”
他低头摸着其中一块木牌。
“俺也去落云县那年,他还塞给我两张火符,让我路上别犯浑。承宁哥带我跑商,夜里轮流守车,他总说,俺也去睡,你盯着。结果每回都是他先醒。”
顾世明蹲下,拿过承进的铭牌,擦去上面的木屑。
“棺材先停在这里,等承志叔回来。”
顾承文抬起头,嗓子哑得厉害。
“能回来吗?”
顾世明的手停在木牌上。
大青岭兽潮闹成这样,传言筑基修士进山已经数天。承志叔走前留的传讯符早断了,郡城、落云县、灵川县,全没回信。
“回来前,咱们把家守住。”
顾承文盯着三副棺材,牙关压紧。
“我也去巡山。”
“你守着祠堂。”
顾世明将三块铭牌平码进木盒。
“这地方不能没人。”
顾承文没再争,抱着木盒站起来。
午后,庄园门口多了两道身影。
柳知澜从灵脉石室出来,衣袍收得利落,腰间挂着药囊。顾世渊跟在她身后,脸绷得很紧,手里的木剑被握出汗。
他们走过断墙,前面有人拖着伤员去医馆。半截塌墙下堆着碎瓦,几个妇人正把能用的木板挑出来。
柳知澜停了片刻,朝医馆走去。
顾世明迎上去。
“婶子,明慧姑母忙了三天,药快不够了。”
柳知澜解下药囊。
“我去搭手。重伤的人先给我,能续住经脉的,别急着用猛药。”
顾世渊往石桥方向望去。
那边还留着赤甲穿山蟒的碎甲,地上有洗不净的血印。
“娘,我去帮世岳哥巡山。”
柳知澜转过身。
“回石室去。”
顾世渊胸口起伏了一下。
柳知澜将药囊塞到他怀里,
“外头还有多少人盯着顾家,谁也说不准。你爹和明月姑母藏了你这么多年,不能毁在这几天。”
顾世渊咬住下唇,没应。
“你若真想替家里做事,就守住石室。”
柳知澜语气放低。
“外层阵法再破,灵脉就是庄园最后一道门。你得在里面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