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的手停住了。符纸从指缝里滑下去,落在桌面上。
“说。”
“经脉裂损又扩大了两成。”
“还能撑多久?”
明慧的喉头滚了一下。
“上回我说三年。现在过去了九个月。按这个度恶化下去——最多还有两年。”
明月站在桌前,一句话没说。
明慧等了半天没等到回应,小声喊了一句:“姐?”
“我听见了。”
明月弯腰把掉在桌上的符纸捡起来,叠好,放进抽屉里。动作慢得像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你先回去歇着吧。”
“姐——”
“回去。”
明慧看了她一眼,嘴唇动了动,转身出了门。
门合上以后,屋里只剩一盏油灯。
明月在桌前的椅子上坐下来。她从衣襟里摸出族长禁牌,放在桌面上。
油灯的火苗晃了一下,“顾”字上的光影明明灭灭。
两年。
她的手掌慢慢覆上禁牌,手指收拢,攥紧。
那一夜,明月房间里的灯亮到天明。
……
腊月二十九,承山领着几个凡人后辈在院子里支起大锅,煮了好几锅灵米粥,切了四五头妖兽肉,每个桌子上添了好几个从灵川县买回来的小菜。
不算丰盛,但比平日强。
傍晚时分,庄园里各房的人陆续往前院聚。
承启最后一个到,身上还带着一股冷风。
“灰桥集那头罗掌柜送了两坛黄酒,说是给顾族长拜年。”他把酒坛往桌上一墩,搓着手哈了口气,“冻死个人了。”
承宁凑过来闻了闻:“好酒。”
“少喝。”承进从后面拍了他脑袋一下。
明诚搬了把椅子放在主桌边上,又垫了个棉垫子。
顾青山拄着拐杖从密室方向走过来的时候,院子里的喧闹声一下子低了下去。
他换了件深灰的棉袍,头束得整齐,脸色虽然灰白,但腰板挺着。
明慧在旁边搀着,步子控得很慢。
“都坐着,别站起来。”顾青山在主桌边坐下,拐杖靠在椅腿上。
承山端了碗粥过来,旁边放了一碟切好的肉。
“叔,先垫垫。”
顾青山看了眼桌上的酒坛。
“谁带的酒?”
承启举了下手:“罗掌柜送的。”
“倒半碗来。”
明慧刚要开口,被明诚拉了一把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