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青山没睁眼,嘴角却扯了一下。
“去吧去吧,别磨叽了。”
承志跨出洞口,外面天已经全黑了。
承进蹲在洞口外的石头上,看见他出来,站起身张了张嘴,什么都没问。
承志从他身边走过去,脚步很快。
承进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犹豫了一拍,转头往洞里看了一眼。
灵脉深处嗡嗡地响着,灵光忽明忽暗。石台上那个瘦削的身影一动不动,呼吸浅得几乎看不出起伏。
承进在洞口坐了下来,没进去。
明月没睡。
从密室出来到现在,她在祠堂的供桌前坐了一整夜。族长禁牌搁在桌上,烛光映着上面那个磨得亮的“顾”字。
天刚亮,她把禁牌收进贴身衣襟里,推开门。
“承山,去把承进叫来。”
院子里扫地的承山手一停,扫帚往墙根一靠,撒腿就跑。
一刻钟后,祠堂里坐了四个人。承山、承进、明诚、明月。
门从里面闩上了。
“叔公的事,你们都知道了。”明月没绕弯子,“从今天起,对外只有一个说法——族长闭关疗伤,月余即出。谁问都是这句话,多一个字都不许讲。”
承山搓了搓手:“明月姐,赵家那边要是来人——”
“来人也是这句话。”
明诚坐在角落里,六十岁的人了,脊背佝偻得厉害。他抬了抬头:“明月,我爹的伤……”
明月打断他,声音不高但压得很实,“青山叔交代过的,族务的事归我管。您只管一样——配合。赵家的人来了,您笑着陪两句茶,说族长在里头修炼呢,身子好着呢,旁的一概不说。”
明诚张了张嘴,点了下头,没再问。
“承进,哨楼那边照旧你盯。这半个月加两班夜岗,承柏和世明轮换。赵家仓房那头有动静就传讯,不许自己做主。”
“明白。”
“承山,账本和暗账全部移到供桌底下那个暗格里。明面上的流水账照常,灵石进出我签字。族里日常开销你拿捏,过五块灵石的拿条子找我。”
承山点头,摸出一串钥匙放在桌上。
明月伸手拿过来,攥在掌心里。钥匙冰凉,沉甸甸的。
“还有一件事。”她压低了声,“灵脉密室那边,除了明慧每天进去换针送饭,谁都不许靠近。承志修炼的时候只在外围裂缝口,不进里间。”
承进皱了下眉:“承志那孩子……”
“他自己有分寸。”明月站起来,“散了。该干什么干什么,日子照过。谁脸上挂不住事的,自己关起门来哭完了再出来,别让外头的人看出端倪。”
四个人陆续出了祠堂。
明诚走在最后面,到门口停了一步,回头看了明月一眼。
明月正在把桌上的茶碗收起来,手稳得很。
明诚把想说的话咽回去,抬脚走了。
接下来两天,清岩坳表面跟往常没什么两样。
承进换了岗哨排班,承山重新编排了账册封面,明月用叔公的印信在几份旧文书上补了签章。
承启跑商还没回来,传讯符里只回了四个字——“货没问题”。
赵家仓房那边安安静静的,自从霍清被抬走,连巡逻的人都少了。
明月猜得到原因。
赵铁峰在等消息。
他在等霍清把顾青山的虚实带回去,可现在霍清丹田碎了。
这就够了。
够赵家消停一阵子。
(感谢“爱吃香脆鸡翅的韩静”大佬的一个催更符,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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