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进单膝跪地:“是。”
看着承山:“账目清白,族库是命。”
承山攥着拳头,声音闷闷的:“叔,我记住了。”
看着德厚:“田是根,人是本。”
德厚弯腰行礼,没抬头。
每人一句,不多不少。
顾青山说完,靠回去,闭上眼。
素衣替他拉好被子,朝四人摆了摆手。
四个人鱼贯退出。
门关上的一瞬,承启回头看了一眼。
火光映着榻上那个瘦削的身影,和床沿那个一动不动的老妇人。
承启转过头,大步往外走。
顾青山是第七天早上自己爬起来的。
承启守在门口,听见里面有动静,推门进去一看——老头子已经穿好了鞋,正拿拐杖撑着往外走。
“叔!你干嘛呢!”
“出去转转。”
“明慧说了至少躺半个月——”
“明慧是我闺女,我是她爹。”顾青山拄着拐杖迈过门槛,“让开。”
承启张着嘴,一时不知道该拦还是该让。顾青山已经走出去了,步子慢,但稳。右腿还有些跛,左臂虽然接回去了,抬起来的幅度不大。
承进从院子那头跑过来:“族长!”
“别嚷嚷。”顾青山摆了摆手,“陪我去灵田看看。”
两个人对视一眼,谁也没敢再拦。
……
当天下午,明慧把承启和承进叫到了自己的药房。
门关上,明慧背对着两人,手里还在碾药。碾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我爹的修为在跌。”
承启脸色变了:“什么意思?”
“从九层巅峰……掉到九层圆满了。”明慧放下药杵,转过身,“还在往下走。”
承进攥紧了拳头:“还能止住吗?”
“经脉断了三条,丹田有裂口。”明慧的声音很平,像在说别人的病,“我能养,但修不回去,咱们家没有合适的丹药。以他现在的身体……”
她顿了一下。
“多久?”承启追问。
“大概最多四十年。撑死了。”
屋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承启猛地站起来,椅子往后一滑,撞在墙上。他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转身就往外走。
“站住。”明慧叫住他,“这事,爹自己清楚。他不说,你们也别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