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临终前看着自己,手指凉的,攥着他的手,嘴唇动了半天才挤出三个字——“带着族人们,好好的。”
明月。第一次感应到灵气。小丫头蹲在地上,两只手捂着胸口,抬头看他,眼睛亮得吓人。“叔,我感觉到了!”
承志。单膝跪地,声音还带着沙哑。“孙儿定不负家族期望。”
……
顾青山猛地睁开眼。
不行,绝对不行。
不能在这里睡过去。
他咬破舌尖,一股腥甜冲上来,脑子清醒了几分,运转周身的灵力。
顾青山撑着树干站起来,右腿往前拖了一步。
功法还没交出去。
再拖一步。
承志还在等。
再一步。
素衣还在等自己呢。
顾青山低着头,在暴雨里一瘸一拐地往前挪。每走一步,胸口的玉简就硌一下断裂的肋骨。疼得他直抽气,但那股硬邦邦的触感反而让他踏实。
东西还在。
人还活着。
够了。
……
不知道走了多久。
雨小了一些,天彻底黑透。
顾青山的意识开始一阵一阵地模糊。清醒几息,又糊涂几息。脚下的路全凭本能在走,方向靠着四十年来走了无数遍的肌肉记忆。
经过一处山涧的时候,他的右腿终于撑不住了。
灵气做的“夹板”散了。断骨错开,剧痛从脚底一直窜到头顶。
顾青山整个人栽进了泥水里。
膝盖砸在石头上,又是一阵钻心的疼。
他趴在泥里,大口大口地喘气。雨水灌进嘴里,混着血和泥沙。
爬不动了。
真的爬不动了。
顾青山把脸从泥水里抬起来,眼前全是模糊的黑影。
然后他看见了。
前方山口处,有什么东西在光。
很微弱,一闪一闪的,像萤火虫。
不是萤火虫。
是符。
明月布的预警符。
那是清岩坳的地界。
顾青山趴在泥水里,盯着那点微光,喉咙里出一声含混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