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行云乐了。
“你连官府门道也懂?”
顾青山整理好灰袍。
“县衙、郡府都一样。大官不轻易见人,见了也不轻易说话。中层管事最懂规矩,也最怕规矩。”
谢行云把一块木牌丢给他。
“拿着。别说是我给的。门房若拦你,就说来问符纸商税旧例。”
顾青山接住木牌,拱手。
“多谢。”
城主府外,顾青山排了半个时辰队。
前头有人缴田契税,有人办商路文书,还有两个散修吵着要补通行牌,被差役骂了出去。
轮到顾青山时,他把木牌和一份小礼放上去。
“劳烦通传,清岩坳顾氏,有税册疑问,想请教税册房章吏。”
门房看了木牌,又看了礼盒里的两张一阶符箓,语气好了些。
“等着。”
半盏茶后,一个穿青色吏袍的中年人把他领进偏厅。
“我是章平。你要问什么?”
顾青山拱手。
“不敢耽误章吏。我只问规制。”
章平坐下。
“说。”
顾青山把问题纸递上去,没有先递证据。
章平看了第一行,脸色没变。
看到第二行,他抬头。
“你问太虚宗记名弟子做什么?”
顾青山语气很稳。
“顾氏今年被复苏灵脉新条例加税。听闻条例由一位太虚宗记名弟子提议。族里愚钝,只想弄明白,若记名弟子身份休眠后以低于常价的非正册渠道补续,这身份能否对外用于公事建议。”
章平没有马上接话。
他把纸又看了一遍。
“你有证据?”
顾青山把三份旁证依次摆出。
“没有铁证。所以不敢告。只来咨询。”
章平听见“咨询”两个字,脸上绷着的劲松了些。
他拿起丰源草账看了看,又放下。
“这种事,若属实,不合规。”
顾青山拱手。
“那若城主府采纳了此人建议,是否可申请审查?”
章平沉吟片刻。
“可申请。但审不审,要看主事大人。”
顾青山没有追问何文礼,也没有求他递话。
他站起身,再次行礼。
“明白了。多谢章吏解惑。”
章平反倒被他弄得一顿。
“你不递申请?”
“顾氏小族,先问清规矩,再回去商议。”
章平看着他把材料收回去,只留下那张问题纸。